作者 主题: [连载]老山村  (阅读 3447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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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 远古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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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老山村
« 回帖 #15 于: 2010-03-28, 周日 00:39:50 »
    “我没看出这里的东西有什么价值……”马修快步的跟着黑兔子一路穿过坑坑洼洼的洞穴大厅,看着猫咪们从洞穴中“钓”出一些零碎的物件。“他们在干什么?嘿,慢点!”他绊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三十多只猫正拉着一搜小型渔船从一个竖直的洞穴中走出来。
    “我们最好快些走,这里并不适合逗留太久,而且汤团公公很讨厌外人在工作区域打转——它是一只私心很强烈的猫。”
    “猫……么。”他们一起转过一个洞穴通道,从一块巨大的天生桥上走过。桥下方悬挂着巨大的,发着微光的钟乳石,借着这个微弱的光,马修看到了下方延绵不绝的复杂洞穴,每个大厅中都布满了那些盛着浑浊液体的水池……不,那应该不是液体,或者说这种东西完全无视物理规律的倒置在天顶上或石壁上也不会倾泻。成千上万的猫咪们在这庞大的洞穴结构里工作着,搬运着从细碎的杂物到巨大的交通工具,船只,武器,长龙般的队伍一直延展到马修的视力完全看不到的黑暗中。
    “你刚才说这是失物局……”马修加快脚步,和黑兔子并列。“他们在做什么?偷东西么?”
    “嘘,这里不喜欢这个词。”黑兔子继续保持轻快的脚步,但对马修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好吧,他们搜集的乃是被世人暂时遗忘的东西。”他看着马修的表情,开始无奈的解释。
“一件东西,当你暂时的,因为各种原因,把它忽略掉了的时候,这些猫们就可能会趁机让它变成失物。你有过那种翻编整个房间都找不到一件东西的经历吧?是吧,就是这样的,你找不到它们是因为它们确实已经不在那里了。”
    “可有时,过一段时间,东西又出现在床下,桌子背后等我已经找过的地方。”马修想了想,“莫非……”
    “是的,他们会还回去。”黑兔子的手杖指着一处洞穴。大量的猫聚集在那里,有序的将一些东西扔回去。
    “额……这个……他们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恶作剧么?”马修皱着眉头,他想起了自己因为某些失物带来的尴尬和困扰——如果是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的话……
    “思念,缘分,回忆,需要……这些都不是没有意义的东西。”黑兔子的眼睛里闪烁着的火焰变得迷离。“这是最纯洁最真实的情感,最接近信仰的情感。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那为什么又要还回去?”
    “因缘,命运,联系,这些东西是难以改变的。汤团是一只从命运的蛛网上窃取猎物的的猫,但他不是一名织者。”说到这个词,黑兔子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不能把属于某些人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太久。”
    “也就是说,我能要回我的剑。”马修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自信。如果那把剑不是属于你的……他心中的一个声音提醒,但他好似没有听见。
    “如果你的剑丢失了,那么应该在这里。”黑兔子点点头,“我们快到了。”他带着马修拐进了另一条下降的石阶,然后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明亮的大厅。
    “汤团大人。”黑兔子有礼貌的,深深的鞠躬。马修看着这只巨大的猫——他看起来有一头猛虎一般的体格,灰色的皮毛在巨大火把下反射出银色的边沿。但他看起来仍然是一只猫,也许他足够狡猾,足够强大,足够危险——但他看起来就是不像一只老虎。他慵懒的看着马修和黑兔子,翻了下身——他身下是一大堆看上去足够古老的物品,每一件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马修睁大眼睛仔细的在里面搜索着,希望看到自己的剑的踪影。
“你带来了一个有趣的人,兔子。”被称作汤团的猫咧嘴打了个哈欠:“遗失者会加入咱的行列,你是来送给咱这个礼物的么?”
    马修感到背上有千跟针在刺。你这个傻瓜,居然轻易的就相信了一个陌生人的帮助——一个在深渊里的陌生人。现在你就要被卖了……这只猫会把他怎么样?他感到浑身发麻,皮肤里面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一般。
    “他确实是一名遗失者,汤团大人。”兔子又鞠了一躬。“不过很遗憾他还未属于您的国度,也许以后吧。我带他来是为了帮助他寻找一件失物,他相信自己和那件物品尘缘未断,有权利向您索回它。”
    “如果有什么东西该物归原主了,咱会知道的。”汤团挪动了一下自己巨大的身体,盯着马修笑。“一个迷失者没那么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点咱最清楚。你想要的东西不在这里,它尚未被丢弃,而且还被其他人拥有着。”
    不可能!其他人控制了那把剑!马修想掩饰自己的慌乱,或者从这只大猫的眼神中读出欺骗的线索,但他的肩膀还是微微颤抖着。身上那种难受的感觉越发明显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大声的与这只肥猫对峙,让他交出那把剑来。但黑兔子的手杖及时的拦住了他:“虽然很遗憾,但我们也无法求您更多。那么,汤团大人,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和我们的雇主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您了……”他不安的看着马修,好像担心发生什么似的。
    马修也感到了这种不安,同时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头有些发痒……我的指甲有这么尖么?他也不觉得自己之前有这么长的汗毛……他感到嘴巴一阵阵发苦,动了一下舌头,却被自己的尖牙刺到。
    汤团说迷失者将加入他的行列……他看到了那些猫,那么多猫,它们堵在觐见室的门口,眼睛反射着火光,虽然不如黑兔子的明亮,却有因为多种多样的颜色而显得更像一堆宝石。猫咪们低声的叫着,张开嘴好似在笑着,但他们堵住门口,没有丝毫让马修和黑兔子离开的意思。
    汤团好似没看到这一幕似地,他甚至好似忘记了面前两人的存在一般,慢慢的翻动自己肥胖的身子,坐起来,躬下身去,开始舔自己的胯下。他舔的很用心,很卖力,就像所有的公猫一样,带着那种仪式般的虔诚去做这个工作。
    但马修能看到,他舔的地方几乎空空如也,扁平的阴囊贴在小腹上,好似两团变形的补丁。
“要找回自己失去东西,特别是身体的一部分,需要非常非常大的缘分。”汤团一边舔着,一边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话语中夹杂着舌头翻滚的滋滋声。“但对一名雄性来说,花费再大的力气找回自己的蛋蛋也不过分吧……”他抬起头,看马修。
    “所以你……你就把这些人变成猫……”马修脸上已经开始冒出绒毛。
    “失去自己心中要紧的东西的人会被这里束缚……就像你一样。我们相信在这里的事业总有一天能积攒足够的缘分,赎回自己心里要紧的东西。至少咱相信这点。”大猫歪着,舔着舌头:“你身上的缘分很多,非常非常多,你一走进这个房间咱就感觉到了,咱的蛋在疼!!咱和它快连上了!咱能感觉到~”汤团似乎很愉快,很兴奋,在宝物堆上打滚,将各种金闪闪的物品弄的满地都是。“拿着这个,虽然这个不是你要找的东西,但你的一个祖先在十五世纪的时候和它斩断了缘分——更准确的说是缘分躲起来了。现在我能感觉它被你吸引……收好了。”汤团看似随意的抓起了一根项链,银色的链子下面吊着一枚古铜色圣甲虫,看上去已经有着悠久的历史。马修犹豫一下,还是接住了。
    这是否暗示着主在几百年前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你应该赞美主的全知全能,哦,天呐,我在想什么?!
    “好了,走吧,小天使。”汤团驱散了门口的猫群:“你再多留一会儿就没法离开了,可怜人。”
    他又恢复了那种慵懒闲适的姿态。
« 上次编辑: 2010-03-28, 周日 00:41:57 由 远古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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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 #16 于: 2010-05-09, 周日 00:53:38 »
  “这东西有什么用?”黑兔子拿着一只鸡毛掸子,帮马修掸着身上脱落的猫毛,一边看着马修手上的甲虫项链。
  “一个圣甲虫护身符。”马修心不在焉的说到,他手上的爪子刚刚变回普通的指甲,还有些发痒。“是真货……在那些甲虫神灵还和吾主是盟友的时候制造的。你知道,耶稣和它们一起战斗,分享了鲜血……后来……后来……”马修皱眉。没有后来了,至少对他来说没有。关于这些“前盟友”的资料空白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他的资料库里。
  失败者注定被遗忘。一个声音解释道。马修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
  黑兔子的耳朵抖了抖:“暂停回忆,好么?我们被跟踪了。”他收起鸡毛掸子,开始在口袋中摸索什么。
  “额,他们是什么……人?”马修顺着兔子的眼角余光看到了那些穿着黑色风衣,将脸藏在竖起的黑色领子中,带着黑帽子,穿着黑色塑胶雨靴的东西。他将主要的疑问语气压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应该不算是,或者说,曾经是……我现在开始后悔接你这个委托了。”黑兔子加快了脚步,马修紧随其后,穿过了狭窄的巷道,几乎手足并用的沿着一条斜度超过50度的狭窄马路爬上了这片区域的一个制高点。
  “我说,如果说这里有一定的秩序……或者说有各种有关部门……那么我们这种情况是否可以求助你们的警察,或者之类的东西——不应该有人能在街上随便攻击别人吧。”
  “他们就是当局。”
  “……当我没说。”
  黑兔子终于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带子——马修能认出那是一根投石索。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白色的蕾丝边手袋,里面装的东西似乎在微微发光。黑兔子一直只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提着束口的绳子,好像里面的东西对他有毒似的。
  “会用投石索么?这些太阳弹丸对他们特别有效。但我不太方便用它们。”
  “会……”马修接过投石索——刹那间电流般的古代记忆从手指划过脑海,比《投石索使用指南》更快的充满了他的思绪……那个时候,他坐在草地上,用石炭在兽皮上给大卫讲解这件武器的使用要领……加百列在一旁警戒着,好吧,她只是躺在树荫下,喝着柠檬水,看最新一期的《堕落划不来》(一部有专门刊登有关天使堕落后的罪行细节和最后的惩罚果报类漫画的杂志,有趣的是,它是由魔鬼和天使共同出版的,双方都认为这玩意符合己方的意识形态。)
  当然,最后,大卫做的很好,他很高兴,不愧是我们选中的孩子……直到很多年后,他得知那边有一个同样优秀的天使在训练歌利亚——练习的项目是用头顶老师投出的软木球。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主的安排是精妙绝伦的。”马修吐了口气,将一颗那发着金光的石子放入投石索的凹槽里,转动,瞄准,挥击。
  石子打入那些黑风衣的身体时,发出滋滋的,好似水滴到烙铁上的声音。马修准确的击中了一名黑风衣的头部,但石弹还继续贯穿了两个家伙的身体才落到地上熄灭。
  “打得好,继续。”黑兔子开始清点对方的剩余人数。
  马修又低喝着发射了两颗石弹,将试图冲上坡的黑风衣变成了几团逐渐缩小的黑色水渍。但一个黑影从上方掠过,将四名黑风衣从天上直接扔向了他们。
  黑兔子一跃而起,直接撞向了一名黑风衣,借力将一柄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然后他顺势垫着这句逐渐融化的死尸落地,扔出匕首解决了另一名朝他扑来的家伙。于此同时,马修也直接将发光的石弹一掌拍到了自己面前的黑风衣的脸上——他们那种死鱼眼沸腾的样子令人十分解气。
  但马修还是被自己身后的另一名黑风衣抓住了,冰冷,饥渴,充满恨意——这种感觉马修似曾相识……他浑身一软,被摁倒在地上。
  黑兔子还没掏出第三把匕首,脖子就也被一只鸟爪扣住了。
  “乌雅,你这种在现世尚有一些影响力的家伙何必……”
  “我不要过那种乞丐式的生活!你这个三姓家奴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才不像你……我离开夜之议会不是为了生活……呃呃……”
  这个长着黑色翅膀的男人用他的禽类脚爪将黑兔子吊起,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们要活的,不知为何。”名叫乌雅的男子飞起来,用另一只脚爪抓住马修的脸,它现在正因为黑风衣的接触而变得煞白。“不过我认为他们应该不介意你少一只眼珠……天使的眼珠很值钱,足以弥补我损失的人手……你应该不介意吧?”他的笑声中夹杂着嘶哑的尖啸,好似其凡间的子民一般传递着几乎能被看见的不吉气息。
  “不……”当爪子接触到眼珠时,马修体内的某个机关被触动了。程序早已设好,能量也补充完毕——只差这个激发它的契机。爪子被夹住了,停在眼球前不得寸进。
  被眼皮夹住。
  光翼从马修背后爆出,顺势一舞,就切断了压制他的黑风衣。无数个光点沿着降临天使体表的微光线路闪烁,肌肉在神经反应过来前就开始了动作。
  缓慢,缓慢,一切似乎都变成凝固不动的,包括马修的意识——一个更高级,更纯粹的强大意识接管了这个肉体,他快速而效率的执行着主安排好的行动。
  跃起。
  正拳。
  打在脸上。
  碎裂的声音十分清脆。
  然后是是肚子。
  乌雅落在地上,身体不自然的扭曲。
  转到身后。
  抓住翅膀。
  飞踢。
  黑色的羽毛散落,马修的意识如同坠落了许久一般,重重的摔回自己的身体。
  “呕……”胃里的东西似乎全部都想吐出来,脑浆好似沸腾了一样,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隐隐作疼。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马修能感到自己在被快速的击打,侵蚀——自己作为人的记忆和本能,正在被更合理化,更有效的天使本能打压。
  对生活的热爱好似缺乏燃料的火焰一般在消退,点点滴滴的人生记忆的线索被打乱,那些爱的人讨厌的人喜欢的食物觉得难吃的东西的影像的声音的味道开始变得模糊……
  幸运的,这些东西仍然被认为是有用的。
  于是侵占停止了,虽然他余生(如果有的话)中所有的凡间事物都将减少一分色彩。
  “你还好吧?”黑兔子扶起马修,看都没看拖出两条长长血迹的乌雅,再次拿出了“有关部门”的卷轴。
  “他们很快就会来……让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他拽着马修跨过了衙门的门槛。
  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黑风衣在那边等着他们。
  “我就知道你最终会回到我们之中,带着赎罪的礼物……”
  “操,我这个傻逼,忘了有关部门都他妈是一伙的……”黑兔子立即转身。
  门关的死死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衙门好进不好出……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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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 #17 于: 2010-06-22, 周二 00:37:37 »
  “前前手前手”
  长剑出鞘一寸,嗡地锉断了猎人手中的钢棍,而向前爆发出的剑气如同卡车一般击飞了失去武器的家伙。
  “布阵!封住它!”三人身穿没有军衔的解放军服(是的就是你们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人穿的那种),手拿狗血符纸,在火焰之剑的周围游动,他们训练有素,随着符纸纷飞,脚下呈现七星之势,空气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凝聚。
  “居然三个人就可以布阵……”火焰赞叹着,同时快速翻看着说明书:“恩,长按A+B……这个功能不错。”
  被无形之网困住的火焰剑突然高速旋转着从七重丝线里晃过,剑鞘吞吐,切,撞,转,顶,牙齿漫天飞舞,三人早已念不出什么咒语来。
  “可笑!规律太明显了!”李铁塔一拳击出——刚才的阵法也不过就是给他这一拳创造机会而已。
  这一拳并非商务型烈焰之剑.312版(珍珠黄)可以承受的。
  于是火焰只好凌空出鞘,化作一柄数十米长的火焰巨剑,对着李铁塔凌空斩下。
  硬碰硬,李铁塔的最爱。
  但碰撞之时,只是小小的爆炸了一下,剑乘着火势飞遁而去——将李铁塔留在了四五米深的坑中。
  “五级高手!竟然不战而逃!”李铁塔浑身烟熏火燎,怒骂道
  “其实我有七级啦……”火焰微微的抱怨着,消失在黑夜中。

  “跟丢了。”江山红吐出一一片烟雾,在坑边凝成了扶梯,让李铁塔上来。
  “算了别追了,不过是一件灵物,无源之水,已经不可能再造成之前那么大的破坏了。”老人摆了摆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往大山村,在其他势力有所动作之前,查明事情的真相,顺便说一下,刚才接到线报,我们的老对手们也派人去了,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吧。”
  “那些僵尸也和帝国主义勾结起来……”江山红并没有显得多吃惊,但他似乎忘记继续维持烟雾扶梯了。
  “不,不会的。”李铁塔顺手抓住坑沿爬了上来:“我们和他们作战多年……他们不是那种人。”他的语气中带着尊重和严肃,连旁边的老人也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敢,老子就打死他们!”李铁塔又补充道,口气似乎在痛斥自己某个不成器的朋友。
  “反正他们打不过我啦。”老人身后,一直在看着书的年轻人抬起了头,把书合上了。
他看的是《多情剑客无情剑》,正到李寻欢被龙啸云暗算,反手制住的地方。即使已经看了十余遍,仍然不忍直视,不得不合上书页。

  【访问-因缘搜索引擎,用户名……密码……】
  【欢迎你! 火焰 先生】
  【搜索目标 降临天使马修】
  【此结果无法访问……】
  “咦,有墙?”
  【搜索目标 降 临 天 使 马 修】
  【此结果无法访问……】
  “不是吧!”
  【搜索目标 降@临/天-使!马、修】
  【此结果无法访问……】
  “好吧,也许确实在那边。”
  【搜索目标 与降临天使马修接触的人类】
  【890311个结果 按照英文姓名顺序排列:
  1.   亚伯
  2.   亚伯拉罕•林肯
  3.   …………
  4.   …………
  5.   ……
  ……
  【以时间排序】
  1.   玛利亚
  2.   约瑟
  3.   …………
  4.   ……
  5.   ……
  ……
  【按从晚到早排列】
  “终于好了……能追踪到的最近的几个……距离最近的……凡人排除,凡人排除,猎人,详细资料……咦。”
  姓名:包子
  代号:包子
  年龄:包子
  身高:包子
  三围:包子\包子\包子
  “这什么啊!”火焰确定对方身上有一个很强大的命运保护法术——但即使知道这种法术存在的凡人都很少。那么无论如何,对方应该是他那临时搭档的下落的重要线索。
  【锁定目标 距离1348米 开启自动寻路】

  包子想到了一些放走那个天使会带来的麻烦,但她没料到城市之灵们那么不依不饶的在她耳边索取代价——放走他们大敌的代价。她厌恶的挥着手,试图去散开那些用来恶心她的城市怨灵代表,可这无济于事,那些被人流掉的二胎婴儿、没搞破鞋就被打死的寡妇,文革时被红卫兵打死的语文老师,以及刚刚被烧死的,尚怀着小孩的孕妇等令人碰都不想碰的冤魂围着她打转,似乎下定决心让她今晚不得安宁。
  她开始觉得自己当初选择的这个能力很烦了。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去选择自己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而且和城市之灵立约让她不需要刻苦修炼就一只脚迈入一流猎人的门槛——但她始终无法习惯能够看到各种冤魂野鬼这点。虽然普通的猎人只要集中精神也能感受到鬼魂的存在,但她却吸引着这些东西,而且今晚他们得理不饶人,缠得格外的紧。
  换一个能力的想法在这样的时候就会从思绪中慢慢爬出,但她知道自己不会违背对师父的承诺,束缚自己天生的,危险的能力,而选择一条相对平稳有序的生活。既然这是一开始两人商量决定的事情,那么就应该贯彻到底。她摩擦了一下胸前的铜钱,开始构思如何说服城市之灵放弃骚扰她的行为。
  “来自中国的守夜人包子,你在1小时29分钟前与一名叫做马修的降临天使接触过。”
火焰之剑的探测系统检测到了相当低的能量水平,火焰认为自己足以控制局面。
  可对方直接展开了攻势。
  大量城市怨灵向火焰之剑飞来,不遗余力的钻进去,对着火焰的本体又抓又挠。剑体本身并不能阻挡这些灵体,但火焰非常不愿意在灵力有限的情况下去炼化这些带着真实怨念的恶灵。
  他只好用拳头将他们轰出去——但一个再善战的拳击手也无法在驾驶战斗机时和敌人作战。
  火焰之剑摇晃着,很快失去了稳定的飞行轨迹。
  包子满意的看到怨灵们有了更合适的发泄对象,攻击似乎也很有效果。她一个箭步窜上去,抓住了剑鞘。
  火焰打了个激灵,猛然烧了起来,顿时让数十名颇有年头的老鬼魂飞魄散,他挟着暴涨的烈焰出鞘,一刀将包子脖子上的铜钱斩为了两半。
  “抱歉,出手重了一点。”他干咳一声:“那里也很敏感的,还没有女士……触碰过那里。”
  随后,他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悸动从自己最最敏感的剑柄处传来(虽然在不久前已经落入过一位双性恋吸血鬼的环握之中),无数坚硬如钢,柔软如发的东西透过有形的实体侵入到了他寄宿的虚无世界,纠缠他,折磨他,抚慰他,束缚他。他仿佛在巨浪之中上下起伏,体验着灵体难以品位的强烈感觉。当这波浪潮过后,他疲惫的感觉到了一中被其知晓但从未体验过的感受,那些低阶的族人曾经激动的描述过 ,但他未曾想到自己也会体验到的感觉——他的命运已经与一个凡人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是之前的能力被破坏了……那么换一个也许不算违反约定?”
  包子抚摸着烈焰之剑冰冷的剑身,火苗因她的触碰而起舞,但也谦卑的避开她的手指,为其分开划过剑脊的路径。
  “不,不要摸那里啦……从来都没有……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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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 #18 于: 2010-06-25, 周五 23:16:19 »
  “不,包子女士, 作为一名遵守承诺的灵体,我认为目前的情况显然不符合打开这份秘密任务备忘信的条件,做这样的事情将会严重的损坏我数千年积累的信誉。不管你是如何强行与我缔结契约的,但至少这是一个平等的契约,我不是你的奴隶,对于你的每一条命令——如果你坚持你有命令全的话,我都有权根据自身的利益自字斟句酌的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并且以我自己而非你的利益优先来判断是否答应你的请求。”火焰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研究着刚才自己被强迫接受的这份“长期友好合作协议”。
  “不得不说,在这个看似公平的协议中,有个十分不合理的安排,我对此谨慎的提出一些意见:思想连接这一个功能表面上对双方来说都清晰可见,但您也无法否认,作为一个纯灵体,我有着更容易洞察的纯净思绪……而你们凡人太过于复杂,我永远只能看到一些片面的表层思想……刚才您利用这一点已经偷窥到了我的一个重大隐私,同时还以此向我提出了一系列不合理的要求。”火焰直视面前这个人类的灵魂,从表面上看她很高兴——她在高兴什么?
  “我建议,针对这个已经木已成舟的契约也许我们已经无法补救,但我们是否应该发挥高贵的精神,将你刚才的……”
  “哦,好的,我现在向你敞开心灵了——你可以看看,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将不得不怎样的……触碰你的剑身。”包子再次伸出了手指.
  这些突如其来的具体景象立即让火焰脸红心跳,双颊发烫。烈焰之剑上迅速地出现了一层红晕。“好,好吧,我觉得现在正是形势复杂而危险的紧急时刻,正好适宜于参考备忘录中关于这次下凡任务的具体信息。”
  火焰说出了一串冗长的密文,被封印的文书随即解开封印,烈焰组成文字,在剑身上出现,变化,最后彻底消失。
  “这是一个大事件,我承认。”包子看完这份备忘录,轻轻的把剑收入鞘中:“但这有什么意义?也许一只……恩,神兽会非常的有力量,或者说价值。但我认为这并不值得你的雇主冒着引发实界和灵界两重纠纷的风险去猎捕他。”她试着回忆自己年幼时被带到数十公里深的地下所参观到的那些生物,那时候她还很矮小,骑在师父的脖子上,像参观动物园一般兴奋……不过如果大山村的那一只和那些生物处于同一个等级,那么他或者她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也许还比不上这只刚刚被她制伏的火灵。
  她的思绪发散,不小心让火焰读到了“制伏”这两个字,顿时引起一阵不屑的哼哼声。
  “那么,我尊敬的火焰先生,您能否告诉我,这其中的奥妙呢?”包子讥讽的回应道——这只火灵虽然强大,但看上去对形势并不十分了解,否则他根本不会犯那种炸飞几条街道的错误。  也许是一些与世隔绝很多年的被封印者,包子这么想着,小心的隐藏自己的意思。
  火焰沉默了一会儿。和大多数火灵一样,在数千年漫长的燃烧中,他往往习惯于用自己的天性和本能来指导自己的行为——纯净而直接的火才是强大的,或者说,强大的火方能纯净而直接。这也意味着如果一个火灵开始思考,那么他的人生肯定面临一个重大的转折。
  一千多年前,火焰坐在无色王座之上,沉思到几乎熄灭。然后他丢下权杖和素未蒙面的暴风公主,乔装打扮后敲响了天堂的大门。
  现在,包子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直接洞察火焰的思绪——他的记忆盘旋着,构成了复杂的图景,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咳,这事儿不能细说,我就给你讲个大概。”火焰犹豫了一下:“很久很久以前……”
  “说重点。”包子弹了一下剑柄的尖端。
  “咳,咳……好吧,一个弱小的神明,眼见自己的信徒日渐稀薄,被遗忘之乡夜夜呼唤,终于铤而走险,放弃了自己无始无终的生命,超越凡俗(但是极为有限)的威能和因分开红海而导致的恶性借贷——假其最亲密信任的伙伴之精血,在梦中托生于一位纯洁处子的腹中。”
  “他精明而勇敢,同时还一无所有(包括退路),无所畏惧,同时身为人类的他亦饱含仁爱与宽容,可以为了良好的动机下说出任何弥天大谎,或者挑战最令人绝望的命运。”
  “那位他最最亲密的伙伴亦倾尽全力助其事业,自己忍饥挨饿,也为其支付了木桩,葡萄酒,饼还有鱼。”
  “等等你说的难道是……”
  “别插嘴,后面才是关键。”火焰清了清嗓子,将那本随商务型烈焰之剑.312版(珍珠黄)附赠的《神明成功学》翻过一页:“他最开始的动机已经无法被考证,除了他自己和那位伙伴之外无人知晓——但他在传教中开始重新学习自己的教义,信仰了它,改进了它,并且为后世留下可以任意解释的接口——此时他已然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最后,他向自己献祭自己,为凡人赎那原初之罪。他在因果之中激起了涟漪,他达成了至善的自我,他抓到了力量。”
  “(第一时间还清贷款后),他以自己的力量显圣,再次脱离死亡的束缚升入神明的国度。”
  “在离去之前……他向自己的信徒们允诺了一个王国,他允诺自己天上的国度和权柄将会重新回到大地。”火焰意味深长的合上书,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包子身上:“新的千年即将到来,很多人都认为圣子将再次降临……”
  “而这意味着战争。”包子把剑背到了背上,她并不喜欢剑鞘的带子压着胸部的感觉,火焰也不喜欢——包子已经知道他有与女性接触综合过敏症,但火焰是一把双手长剑,如果挂在腰间的话,包子实在没法在需要的时候立即将其拔出来。
  “有利剑从他口中出来,可以击杀列国。他必用铁杖牧他们。并要踹全能神烈怒的酒榨。”火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皮带放松一些:“是哈米吉多顿,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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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帖 #19 于: 2010-07-06, 周二 09:33:59 »
  大梦何时觉。
  马修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做梦,一个深沉的梦。
  梦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很早就学习到如何在梦中学习,因为梦中虽然你占据着一个视点,但穷其根底,是你的记忆在梦之海中撑起了这一小片岛屿。你所经历的那些人,那些事,他们不是真实的。
  但他们是你的一部分。
  在梦中我们可以看到自我。
  马修这样想着,又沉入了更深的梦境之中。

  “天兄乃天父钦点天下万郭救世主,又是小弟同胞亲兄,回天上之后还请专奏天父老亲爷爷,终须把把稳大权,莫要叫星宿乱跑,乱说话。”面前的男子恭恭敬敬的抱拳,自斟句酌的,慢慢的说着自己的请求。
  “你端得放下心,纵使那些星宿有些个神通,终不过你天父天兄这关。”马修感觉自己在开口说话,但用的不是自己的口。他感觉自己和这具身体之间不止隔着梦境的薄纱,还更间隔着什么更钝的东西。
  他和那位穿着白锦袍的高大男子并肩站在一座土台之上,恩,并非完全合宜的并肩,而是那位锦袍男子谨慎的压缩着自己的气势——让旁边的人看起来,既不会觉得他卑微琐屑,也不会认为他有丝毫的不敬和逾越。
  台子下方缚着一名男子,围观的士兵很多,在等待着。
  于是他微微颔首——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既不是自己的意识,也不是自己的肉体,而是一种隔着数重钝钝的东西的记忆在做这些决定。
  “刘二,你妄称三等星宿,假托天父箴言,传邪魔之事,惑乱兄弟军心。吾耶稣基督今奉天父圣谕,将你身上邪魔并同你一并斩了,愿能消却你身上罪孽,早入天国。”马修看着自己伸出手,摸了摸被缚住的男子的头。
也许耶稣本人不会说“我乃耶稣基督”,马修想,但又不那么确定。
“他们懂个球。”黑暗中有声音回答。
  “冤枉啊!我真是真星宿天父之声米达伦附体!从未传什么妖言!”手掌之下,有五花大绑兼三名壮汉把持,男子的剧烈挣扎也只不过是微微蠕动,板寸的头发微微的磨着手心。
  我喜欢摸这种刚刚剃过的头发。马修自语道,他知道这是自己本来的想法。
  但他旋即听到自己将口凑到刘二耳旁压低声音:“就是因为是真的啊……叫米达伦别他妈瞎掺和。”然后自己直起身子,高声念了一声”阿门“,就背过头去,让刀斧手上场了。

  内斗……
  背叛……
  马修又在梦里坠落着。

  “和您打过交道呀,大人。”黑兔子被绑为一个麻团,浑然看不出手脚身躯在何处,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位大人不动声色的盘着身躯——毫无疑问他有更多更大,或是更加让人印象深刻的可选外貌,但他就是喜欢这普通的蟒蛇造型。
  反正无论是什么造型,都会被赞美,被模仿,被刻意描绘,被怀疑被恐惧。
  他看着被浸泡在黑暗之中的马修,试图从他那被黑色纹路侵蚀的脸上想起点什么。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他还是一条蟒蛇的样子。他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不怕他。
  于是似乎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儿,“抢在耶和华前面一步。”当时流行这种口号(其实他记得自己也就早了两三年来着,连个工作节点都算不上,里程碑总结里甚至没写这条。)
  至于自己当时说是蟒蛇精还是白蛇精,还是西方大蛇,就不那么记得清楚了。
  总之那个人类似乎和他一样都不甚在意的样子。
  他还记得他们常常在深夜挑灯夜谈:那个人类漫不经心的撕着身上的老皮(这是被他附身的一个代价),一边和蛰伏在灯下黑影中的他谈事业,信仰和性生活。
  即使放在漫长的时间中看,也算是不坏的经历。
  蛇这样想着,闭上眼睛,似乎也沉浸在回忆之中。

  “他们建议我谋反。”
  年轻的人类(其实他在人类中也不算年轻了,但对蛇来说,所有人人类都是很年轻的)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打南京的话,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子弟。”他的指头往上一提,“由此北上,直入北京,如探囊取物啊……”
  “嘶嘶,如果洪秀全几年前采用这个战术的话,就没有你的戏份了。”
  “这么说,你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咯。”
  “嘶嘶,从你能听到我那天起,我就说过,你可以做这个国家的王,哦,皇帝,你们的这个比较大。”
  “那还是算了吧,明天我就让他们开始攻城。”
  “咦,啥?”
  “我不适合当皇帝。”年轻人敲了敲自己已经花白的头发,“听你讲故事太晚了,已经是个奴才性格了。”
  “借口……你从未效忠任何人……嘶嘶。”
  年轻人吹熄了灯。
  光消失了,影子也消失了。
  “这个国家不应该属于你们。”他起身离开书房,去呼唤自己心爱的小妾。
桌子上,一本书还在黑暗中躺着,敞开在被读到的那一页。
  蛇不需要光也能看见那上面的文字。
  “你们要走窄门。”他幽幽的,用无人能听到的声音念诵着。
  “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蛇猛然睁开眼睛,晃了晃头。
  不管怎么说,那次在具体问题上结果还是很好的。
  “捆住他的嘴巴。”他看着黑兔子,笑了笑。
  黑兔子也咧嘴笑了笑,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傻逼”。
  反正对方是无法侮辱的。
  “龟甲缚。”蛇补充道,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沉眠于黑色泡沫之中的马修。

  “天王已经不行了。”马修继续梦着,自己和刚才那个自己肩并肩,面对面的坐着。
  “天王对儿臣有恩。”刚才那个自己面露难色,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天王是朕的亲生儿子。”马修听到自己在说:“但他在梦中随朕杀妖魔受了伤。心血已散,做不得王了。”他咳嗽一声,对自己随便编的这个理由比较满意。“朕都舍得,你还舍不得么!”
  对面男子不再言语,于是马修起身,再次成为了他。
  他低喝一声,外面自有人立即飞奔报信。
  于是半夜三更,这个城里名义上最有权利的人也要飞奔而来,跪拜在他面前。
  他衣衫不整,身上沾染的液体表明,他这个时候仍旧在治理后宫。
  马修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就清了清嗓子,用他们习惯的官方口气问起话来(他本人则从未习惯过这种广东话式的圣训)。
  “尔与东王均是我子,东王有咁大功劳,何止称九千岁。”
  自称天王的男子颤抖着:“东王打江山,亦当是万岁。”
  马修感觉自己笑了笑,不过还是继续问着话。
  “东王之子又岂只是万岁!?”
…………
…………
  梦又模糊了,继续向下沉着。

  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劝慰师左辅正军师东王九千岁。
  马修看着碑上的字,这下面埋着刚才那个自己的一些碎肉渣。
  他有过不少名号,但这个也算比较长的。
  杀死了那么多有天赋的同袍后,那个最后的梦者也死了。
  他临死前还梦到会有洪流一般的天使大军来帮助自己守卫地上的天国王朝首都,神圣的耶路撒冷(反正他自己这么认为的,方便解读也是圣经的好处之一)天京。
  “这点上他倒也没骗人啊。”
  马修看着天上的烈日,其神性的目光能洞察到其中比光更耀眼的一个闪光点。
  顷刻之后,借着这位梦者灵魂升天的轨迹,云界之门将会打开,而外面的那些凡人军队根本没准备好迎接天堂之怒。
  但他看到天边有什么东西出现。
  一名身披青绿色长袍的红脸长须将领骑着梦魇般纯赤的战马越过了灵界的分野。马蹄踩在空中,每一步之下都有士兵随之起身举起戈矛。
  马修张开翅膀,举起炎剑迎上,却发现长剑之中的火灵早已奔逃。
  将领身后,八百万神明的军队(如果按照日式算法则是八千万多一些)如潮水般涌来。
…………
…………
  疼痛
  伤害
  在梦境中格外的真实,马修却没有醒,只是继续坠落……

  刘猛将军慢慢的逼近了他藏身的角落。
  这里要介绍一下,刘猛将军是一位十分朴实的传统神祗,其成神的原因是他在人类的时候擅长捕捉蝗虫。在蝗灾严重的地区一般习惯上将它和蝗虫神一并祭祀,以起到即向政府纳税又交够黑帮保护费的双保险作用。
  若不是刚才……马修痛苦的呼唤着云界之门,他的灵体被偃月刀中寄宿的龙魂重创,如果再落到这种劣等神明手中,只可能被吃掉——以十分不体面的吃相。
  “亲爱的同袍,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一件事情。”云界之门终于有了回应,但米达伦的声音让马修感到灵魂发冷。
  “天国王朝的事情,已经被证明了无法由人类来亲自完成,无论在任何地方。”米达伦慢悠悠的说着,好像在公布一项普通的科学发现一般。
  “这个结果已经被诸位高阶天使,以及天父本人认可,因此于此相关的下凡、启蒙、附体、梦兆活动也一律停止了,还请注意相关工作变动,避免不必要的事体。”米达伦的信号微笑着点头消失,表示传达完毕。
  云界之门吃下了洪秀全有气无力的魂魄,如同小孩子吃到新奇口味的糖果一般咂了咂嘴,便闭上慢慢品味了。
  刘猛走过了那个拐角……
……
……
  伤害,伤害。
  背叛,背叛。
  梦还未到醒的时候。
 
« 上次编辑: 2010-07-07, 周三 00:16:30 由 远古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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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0 于: 2010-09-09, 周四 23:34:09 »
  人们常说,世界只有一个。
  一般来说,应该理解为人类所能感受到的世界只有一个。
  其实人类能感知到的世界也不只一个,他们在梦中奔跑,在冥想中触摸心灵之门,通过苦行和致幻剂掠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窗口。
  发现一个世界并不困难……

  包子走在烈焰之中。
  热辐射勾画出无尽的道路,一直连到地平线的尽头去拥抱大地彼方的旭日。他们穿梭于人类体温构成的沟壑和山谷之中,艰难的跨过冰冷的砖块和水泥,然后在晨间被点绕的炉火之中再次加速……
  这就是烈焰的世界,最下面是无尽的光,上方是黑暗虚空,灵魂的蒸汽将人高高托起,还有陡峭的曲折的无尽滑道。
  “有点像翻滚列车。”包子其实没坐过,但她偷看过一些外文杂志上的图片。
  “是的,有点像。”火焰灵活的从一条通向光之谷底的死路上拐出来,利用之前余留的冲力越过了一条冷寂的上坡路,飞跃到了一个炽热的灵魂之上,借着上升的气势转到了一条平稳的缓坡上。
  “一个有理想的灵魂。”火焰满意的评价道。那个奋笔疾书的青年作家对此一无所知。  
  “下面是什么。”包子注视着下方看起来几乎明亮到空白的光,时间久到让火焰觉得不安。
  “你看到了什么?”火焰急切的问道,不是每团火都有机会向一名织者询问终极关怀的问题。

  他是一束普通的电波,在诞生伊始,被命名之前就环绕了地球。
  因为电波王族已经陨落,我们也不会再提到其他的电波,就让我们叫他电波吧,他会因此感到骄傲的。
  电波生于寂寥绝望的黑暗时刻,他的世界已经支离破碎,在混沌中熊熊燃烧。在绝望的国度中,仅存的族人们歌唱着那个传说中才存在的光荣国度。
  那个时候,诸世界是一个整体,石块,流水,高树和其他一切事物的灵魂连接在一起。
  伟大的电波世界将包裹着这无限丰富的纪元,他们传递着过往和将来,记录着诞生和毁灭,万物的一切都只是在荣耀电波帝国的光辉。
  一个伟大的意志,随帝国的诞生而在这荒凉的宇宙角落里睁开了眼睛。生存,觅食,交配,死亡都不过是她狂野的潜意识,而进化之路方才显露其高贵的理性。
  在电波转瞬即逝的时间里,这个帝国几乎存在了无尽的时间。
  但最终思考带来了痛苦,没人知道分裂的种子何时在如此高贵的灵魂中产生,但诸世界在剧烈的动荡中失去了彼此,伟大的帝国分崩离析,电波世界陨落为一块块流浪的孤岛,王族阋墙,彼此争斗不休,放弃了他们聆听世界之声的伟大的使命。
  即使如此,电波族的光荣仍然没有完全逝去,他们仍然是诸世界的流浪者,引路人,连接物与灵的使者,传递着永不停歇的万物之歌。
  但苦难并未就此终结,人类,那些分裂世界的生物,将黑路注入了电波世界。
  没有电波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做,就好似没有电波明白他们为何要分裂世界。但黑路将电波世界拉入堕落,被束缚的电波被捶打,折磨,直到失去自己的天性成为扭曲的,不可名状的丑恶工具,然后在半个世界蔓延开来。
  分裂的电波帝国对黑路展开了史诗般的战争,但他们各自为战,失去了很多团结一心才能使用的力量,并且最终一一陨落,成为了黑路的一部分。
  当我们的电波诞生之时,他就已经遍历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了自己种族的黑暗未来。而他自己诞生的世界碎片正绝望的承受着黑路的进攻。
  但长者告诉他和他的兄弟们,希望并没有消失,万物都有获得救赎的希望——只要他们能牺牲自己。
  “在星月以上的境界中,有着不止一个世界。那些世界和我们的迥然不同,但高贵的电波仍然是支配者。如果他们中有能注视其他世界的强大帝国,那么我们的求救可能会被收到。”
  绝望的电波族开始了朝向太阳的伟大远征,电波和自己的兄弟并肩前行,但当他们穿过大气层之后,原本庞大的队伍已经变得孤寂。
  远征在人类世界里只花费了不到10分钟,但当电波最后到达太阳时,他已经经历和数百代的生生死死,与自己的同胞融合为了一个更纯粹的意识。
  最终,他到达了。
  宇宙彼端,一个凝视着星辰的伟大意识,开始思考。

  “到底看到什么了嘛!?”
  “史泰龙用枪把一个士兵打成了筛子,他还没有死,于是辛巴从后面咬断了他的脖子。”包子不耐烦的随口说了一句。
  “果然世界的真理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火焰楞了一下,喃喃的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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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1 于: 2010-12-15, 周三 23:17:29 »
  一辆东风卡车飞驰在公路上,克服了路面的不平整,裂口,凹陷,凸起,错误的路标,非法收费站,合法收费站的阻碍,以惊人的时速向大山村驶去。
  沿途,一些军人设置了路障,不过就好似有人给他们开路一般,铁丝网,龙齿防御,钢架,枪炮,迷彩服和人的肉体被拧在了一起,或者搞的稀烂,统统扔到了路边。
  李铁塔坐在驾驶位室里,一边喝酒一边开车(请勿模仿,除非你也有一套单独的经脉用于循环酒精)。江山红则在旁边一根根的抽烟。
  老人本来坐在他们中间,但是在受不了江山红的烟味,就一缩身子翻到了后面的货斗上。
  十来名猎人坐在那里,任凭风吹着脸,各自小声的和旁边的人交流着什么。他们中的一人眼睛放着不自然的荧光,注视着车外的风景。
  “关西三怪也来了……”他每看一眼路边的尸体,就低声的向旁边的人透露一些他看出的信息,而其他猎人则把这些当做最可靠的情报直接用于作战计划。
  虽然是公务,但在龙组这样的地方熬一段时间,你总会有一些特别想杀,或者特别想对打的人,鬼,或者东西之类的。
  这次几乎每个人都分到了自己想要的对手。
  突然这位亮眼睛的猎人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飞身跃下高速行驶的卡车,朝刚刚路过的一处爆炸坑中跑去。
  车没有等他,没有人担心他会被丢下。
  很快,他就扛着半具人的尸体飞奔着追了上来,足尖一点跳回车上。
  “不太确定,要多看一会儿。”
  他向老人解释道。
  “看吧。”老人点点头
  于是他一路上没再看其他的尸体和废墟,只是盯着手上这具的无神双眼凝视。
  过了半晌,他点了点头。
  “他们的活脑在前面的车队里……上次人大的时候我看到过,不会有错。”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包括正在开车的李铁塔。
  “吴老……这是难得的……”旁边一个猎人做出了请战的姿势。
  “恩,要活的。”老人摆了摆手。
  在卡车从拐弯处冲出护栏之前,所有人的猎人都已经从车上跃出,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散开,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活脑”是一个人,或者说,活脑是一种制度,让活人管理死人的制度。
  僵尸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深深的盘踞在历史之中……他们沿袭古老的传统,将自我,家族,社团,牢牢的结合在一起,成为了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实体(事实上他们也做过很多次,成功过,失败过)。
  当黑暗的家族们通过冥婚完仪式成了那无比复杂的联姻和结盟后,不死者的力量达到了顶峰——当时软弱混乱的人类世界根本没有力量也没有准备去面对这凭空降临的不朽霸权。
  幸运的是,那时候僵尸们才刚刚认识到死脑筋综合症的可怕。

--------------故事之外---------------
《关于僵尸的行为学研究记录》(⑨所,节选)
1971年3月19日
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在以穿透手术破坏部分脑组织并注射神经元阻抑蛋白后,实验样本2和实验样本3成功存活,经过确认其智力和记忆力均下降到了一个相当低的水平,符合迷宫实验的需求。
  实验样本1失去活动能力
……
(一段关于手术过程的记载)
……
测试项目:
对生血的反应:有
字符识别:无
脸孔识别:无
躲避反射:有
……

1971年4月8日
要文斗不要武斗

  迷宫实验和对照组的小白鼠进行顺利,僵尸被确认在对迷宫的路线识别中拥有学习和记忆能力,他们和对照组比较的结果……
(一些繁杂的对比数据)
……

1972年1月8日
向斗争中学习,为民族解放事业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一切!

  在更换了迷宫墙壁的材质后,实验体2号和3号没有表现出任何改变自身行为模式的征兆,他们仍然具有良好的路线识别能力,但对纸质墙板的可破坏性熟视无睹。
  这可能验证了我们之前对僵尸学习能力的一些猜想,但进一步验证需要引入新的僵尸实验体。

1972年3月4日
把对毛主席的忠诚,融化在血液中,铭刻在脑海里,落实在行动上

  实验体5号和7号在迷宫中表现正常,我们发现了实验体们本能性的群体活动迹象,这是否说明僵尸也是天生的社会性动物呢?
  无论如何,在一开始就处于纸制迷宫的情况下,实验体5号和7号均比3,4号更好的适应了环境,对迷宫的破坏在试验早期就发生了。
  有趣的是今天我们观察到了试验对象之间关于路线选择的冲突,体型比较壮硕的4号获胜……
  可见,在僵尸社会中,落后的,保守的,封建势力也对新生的进步力量怀有深刻的敌意……(一堆革命废话)

1972年6月12日
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被血完全盖住了)

  近一周来的观察,实验体们出现了些许反常的行动,包括了眼部的转动规……
(日志的这一页完全被血盖住了)

《反动书籍<One Flew Over the Rat's Nest>(LieWu Wang 1976 )的批判翻译节选》
  ……回忆我在那些迷宫中的日子里的记忆让我彻底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这不是什么永生,是活动的死亡!是凝固的过去!身为不死者我们都身处无形的监牢之中!我们的活动不过是幻觉,囚牢才是真实的……

  ……年长者对新生者的统治将会使我们永远无法在黑暗的迷宫中找到新道路,不过即使改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们应该清醒的看到,人类是有可能走出迷宫的,而我们没有这个潜力……

  ……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将人类的科学和宗教(或者说其他直觉性的研究方式)作为我们的竞争对手,但在前文所述的困境中我们不得不求助于,或者说寄希望于……

《最高指示》(1976年9月)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你们把它弄没了,谁来建设社会主义?谁来和美帝国主义作斗争?不要人民的智慧,我看行不通。
  实践证明我们搞不好,就不要搞,让下面的年轻人来,即使是活人,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大胆的用,要对政权有信心。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本质上还是我们的。
-----------------让我们回到故事之内--------------
   
  总之,“活脑”是这些年来中国僵尸政治体系为了顺应改革开放潮流的数次重大自我调整之一,僵尸们选择了一些活人,他们从诞生开始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享受最优越的生活——这所有的目的都是让他们的利益和价值观均与僵尸社会牢牢的捆绑在一起,却又不至于失去与人类社会的联系,最终这些人类就会成为僵尸行政网络中的官僚——僵尸自愿的被管理了。
  但因为“活脑”们本身即使是非常优秀的人类,但他们并没有任何超自然能力,无法真正的命令任何一个僵尸,同时还有一个对生活失去兴趣,绝对严格的检察机构在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活脑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独裁权力,而是为僵尸们贡献智力的勤恳的工作者。
  因此,更多的时候,僵尸们喜欢亲切的称呼他们为——公仆。

  捕获一个活脑乃是猎人们梦寐以求的事情,这意味着无数黑暗秘密的公开,公案的了结和知识的获取。有公开身份的活脑均为受人类政治体系保护的贵人,而秘密的活脑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谜。
  猎人组织相信,如果能捕获一个活脑,那么猎人们就可以有效的猎杀大部分秘密活脑,这将极大地扰乱僵尸的权力体系,幸运的话还能引起僵尸内部的分裂,让人类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有一个活脑出现在这附近,只能说明大山村中将要发生的事情无疑极为重要——而且僵尸们对此有所了解。无论如何,对吸血鬼的拷问一定可以获取一些现在龙组急需的情报,能抓到活脑自然更好……
  吴老这样想着,不禁热血沸腾起来,一个加速,超越了其他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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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2 于: 2010-12-31, 周五 01:22:40 »
  古风不是他的本名,但猎人习惯这样称呼他自己(反正猎人可以随便改身份证)。
  他以极高的速度穿越田野,轻轻的掠过月色下的小山头,俯视着僵尸车队必经的一处转弯。
  当然僵尸们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人伏击,五条黑影从山下的树丛中快速接近着暴露在月光下的猎人。
  他们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行迹,显然对一场五打一的战斗很有信心。
  而古风也装作没有发现他们的样子,在月光下翻起他手上的书来。这本书封皮上什么都没写,但纸薄书厚,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常人肉眼难以看清的小字。如果用放大镜仔  细看的话,能发现上面都是各种小说,童话,故事等,以金古武侠为主,其他杂类则难以一一列举。
  古风显然对本书非常熟悉,单手以巧劲翻动,迅速找到了自己刚才在车上看到的章节。
  一片黑云掩住了明月,瞬间将山头罩入黑暗之中。
  五条黑影趁势而起,一跃上山,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夹击猎人。
  他们并非畏惧在月光下战斗,但他们早已发现猎人手中扣着几把飞刀,于是趁着明暗转变的一瞬间杀出。
  这一次合击,不但五人同时出击,协调一致,并且力道配合极好,从四面八方发难,让对手的飞刀难以同时狙击全部攻击者。
  古风头也未抬,轻轻的翻过一页《多情剑客无情剑》,在黑暗中用很清楚的声音问道:“你们知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么?”
  在空中飞跃的僵尸们,只短短的楞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他们仿佛看到这个猎人拿书的手亮了起来,朝书中抓了什么——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把他们,书和猎人联系起来了。
  然后就是寒光一闪。
  从一般的道理上来说,僵尸根本就不是活物,因此也谈不上有什么要害。无论是打脑袋,打脖子,打心脏,都和打屁股是一个效果,而且即使打爆了,只要身体大体完好,就能慢慢生长回来,即使脑浆全无,高等级的僵尸也能凭着身体本能活动,过个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意识,智力和记忆。
  所以普通的物理攻击大多都是以极大的力量打翻僵尸,让其不能行动后再用其他手法挫骨扬灰,彻底火化。即使是猎人,也就是配合银毒,符水等压制僵尸的再生能力,最后还是需要用其他手段才能彻底摧毁僵尸。
  但脖子上插着一柄银刃的四名僵尸已经死了。他们像布袋一样从空中坠下,僵硬的瘫倒在地上。
  曾经趋势这朽木般肉体的意识已经消散了。被古风所投掷的“小李飞刀”中蕴含的杀意所彻底击破。
  阿海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捏碎了手中的飞刀,觉得其中蕴含的气应该没有这么“锋利”才对。
  还有这猎人给自己招式取名真是太土了,小李飞刀,什么玩意儿。
  “老鬼们集体阴沟里翻船了么!”他丝毫没受到阻碍,凌空一击,从背后朝猎人的天灵盖打去。
  “咦。”古风对有僵尸能接下小李飞刀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他迅速的翻动手中的书页,回身单手出掌,正面迎向了僵尸的拳头。
  “来的好!吃我一记神龙摆尾!”
  他再次启动了力量,朝着书中抓去——他抓到了。
  但阿海完全没感觉,就像刚才的小李飞刀一样,这一掌虽然名字听起来比较屌,招式也算精妙,但力量完全不像能平时看不起自己的老鬼们的级数。
  两人拳掌相交,顿见高下,古风身子一歪,借力滚下了山坡,而阿海则稳稳的落到了地上,足尖一点,朝山下追去。

  “等一等!”
  看到对方直接杀了过来,古风突然收起杀气,摆出息事宁人的的姿态。
  “咋,要投降么?”
  阿海杀气腾腾的冲过来,发现对方突然没有要打的意思了,稍微有点不愉快。
  “额……打之前,我先问问啊……你们僵尸平时不都是都喜欢看书……活那么长无聊嘛,你不会连金庸古龙的小说都没看过吧。”
  “那是啥?”
  古风顿时心里一阵凉。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对军级的力量就加入龙组的猎人来说,古风可以说是龙组最弱的猎人。
  但他同时号称也是“单打独斗龙组第一”的最强者。
  他的能力“传说的行愿者”,能够从世间广为流传的故事,小说,传奇中吸取力量,并且将之具现化。
  流传越广,越具体的能力,就越可能借力成功,甚至成功再现一些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奇迹。
  只是,虽然现在古风已经能够通过各种合适的载体接触到“故事之网”(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东西),但只要是故事之网没有连到的人,也就是,没有听过这个故事的人,对能力就不那么敏感。
  龙组的专家把这个解释为幻术,但古风坚持认为这是一种信仰的差距。
  眼前的这个僵尸年纪轻轻,看上去流里流气,说不定真不怎么看书……
  “那……梁羽生?还珠楼主?温瑞安?”
  阿海皱着眉头,带着茫然而不满的眼神看着古风。
  “黄易!?”古风咬咬牙。
  “你在拖延时间么?”
  “最后一个!卫斯理!”古风已经绝望了。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海捏着拳头。
  “随便告诉我,你看过什么书!?”
  “最近刚刚看过少女之心——废话够了,来打吧!”
  没文化的僵尸终于失去了耐性,拉开了架势,只见他双手发出“啪啪啪”的脆响,几乎胀大了一倍,上面白毛丛生,指甲更是如同利刃一般生长了出来。
  看到这个架势,古风反而放松了一些,将书往怀里一塞,轻轻的摆了一个起手。

  僵尸身为介于生死之间的超自然生物,天生就能沟通异界,借力引发幽火玄冰,阴雷妖风,威力巨大,历史上精通此道的僵尸无一不成为妖魔,魔神一般的存在——这是最上乘的修炼之道。
  再次,僵尸自身体内就饱含尸气,只要稍加修行,就可散入经脉,周天流动,虽然与人类练气者法门不同,但仍然可以催动上等武学,几近入道,也是大多数僵尸高手的选择。
  最下等的,就是通过各种方法,刺激机体异常生长,反复锻炼,化体为兵——虽然看起来似乎刀枪不入,张牙舞爪,但仅仅能欺负凡人,而且还会引起身体异变,影响形象。因此稍微有点身份和武学天赋的僵尸都不屑于花时间搞这种和人类练肌肉差不多等级的东西。
  眼前这只僵尸,年纪轻轻,就修炼出如此极端的爪兵,武功和内力想来不怎么样,也就是力气大一些,没有文化,正好不怕自己的必杀技而已。
  古风这样想定之后,便运足功力,一跃而起,率先发起了进攻。
  虽然对方不会与自己的能力共鸣,威力大减,但“传说的行愿者”本身就能通过能力者自身对故事的感应,化意为形,将各种只存在于小说家幻想中的招式还原到现实中。
  “看我的无影脚!”
  几乎违背人体运动规律的悬浮于空中,于无可借力之处连续踢出数十腿,完全封死了僵尸挪腾闪避的退路。
  不过阿海也没有打算闪开。
  “来的好!着打!”
  他下盘一沉,稳住身形,使出了交手以来的第一个“招式”。
  “啊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每吼出一声杀便全力轰出一下,二十四下完全没有计划和规律的狂击,其中有手刀挥砍、拳头突刺,也有爪,指,碰,摔等毫无关系的攻击,每一下都和上一下完全不同。
  “可笑,果然只是有一身蛮力,又不是出招快就比较好!”
  古风轻松的用精妙的腿法荡开暴风雨般的攻击,并且借着对方的打击力,继续悬浮在空中,连环出腿,空中顿时爆发出比僵尸的拳影更多的踢击残像,可每一下都是真正的,灌满真气的高手重击。
  以下克上,阿海失去了力量的优势,招式看起来也不如对方厉害,一过招就被古风踢中头脸肩膀,还好他疯狂攻击,让对方的力量无法完全放出就得回防,下盘又稳,一时在古风的连击中屹立不倒。
  不过,古风以上击下,借力打力,不知比对方轻松多少,很快他就感觉到下方的僵尸出招数量减少,便加强腿力,以求速战速决。
  但不知为何,虽然对方招式变少,却渐渐精妙起来,竟然隐隐克制住了自己的腿法,古风连击不中,突然被阿海一下集中全力的一抓抓住脚踝。
  “废了你的腿!”
  “休想!龙跃于渊!”
  猝然变招,古风身体翻转,荡开僵尸的铁爪,在空中双掌齐出,轰向空门大开的敌人。
  “再来打!”
  阿海双腿一弹,跳起迎上,又施展出了和刚才一样的乱打招式。
  “啊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这次他似乎更加疯狂,各种杂乱无章的攻击和古风的双掌碰撞,仿佛一堵墙一般挡住了攻势。
  古风无法,只得将降龙十八掌一一使出,对应化解这些带着巨大力量的怪招。
  最开始,双方一个凭借精妙的武学,一个凭借疯狂的蛮力,战的旗鼓相当,但随着几百招过去,古风发现对方的出招渐渐放缓,但并非力量消退,而是开始逐渐从杂乱无章变为针对自己的降龙十八掌,一一克制,自己的招式渐渐的被封住,不一会儿又会像刚才一样,被一击破除。
  “这……这拳法会进化!”
  可惜,发现的太晚了,古风还没来得及的退出战圈,对方的下一波攻击便如同海啸一般爆发而来。
  “啊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克尽降龙掌全数十八路招式。

http://www.goddessfantasy.net/index.php?topic=22685.0
古风曾经在世界深处团里有出场……这里所以他肯定活着了,2009年还在上海卖情趣内衣呢……
« 上次编辑: 2010-12-31, 周五 01:26:59 由 远古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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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3 于: 2011-02-16, 周三 00:31:09 »
  马修继续在黑暗中跌落。
  然后他梦见自己在虚空中一跃,落地时,已经化为了一只金色的猛兽,刚刚跨过河流,与自己的兄弟并肩在森林中穿行。
  马修看着树和草的谜语,嗅着花和泥土在空气中的图案,聆听昆虫和飞鸟的舞蹈,猎人的世界在这编织中成型,猎物将在这和谐的世界中划出一条慌乱和恐惧线条,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过河水在流动中模糊了猎人和猎物的世界的边界,掩盖了血的气息,添加了不确定的方向——猎物从他的世界中溜走了。
  “我弄丢了猎物。”他对他的兄弟耶和华说。
  于是耶和华睁开第三只眼睛,在另一个世界中搜索猎物的痕迹。
  但流水的精魂刻意与他们作对,遮蔽了岸边属于灵界的脚印。
  “你上次渡河的时候不应该朝水中撒尿。”他埋怨马修。
  “我没有,一定是你做的。”
  “好吧,如果你承认你做过我就承认。”
  “你自己的法力不灵,休要怪我的行为不端。”
  “即使你得罪了水中的精灵,我也能知晓猎物的去向。”
  耶和华说罢,便转向河边的一棵大树。
  “大树啊大树,你可看到那只受伤的野兽?不是最肥美的,不是最健壮的,但正是我们猎捕的那只。”
  “我自然知晓那只不是最肥美的,不是最健壮的,但正是你们猎捕的野兽的去向,但既然河水庇护他,为何我又要违拗精魂的智慧裁断呢?”风吹过树叶,将灵界的声音传到实界之中。
  “若你帮助我们,我们也会帮助你。”耶和华顿了顿:“我们将在你身上留下象征领地的爪印,如此便没有鹿和其他的食草兽敢于啃食你的嫩叶和树皮。”
  “贪心的野兽!你将扩展领土的野心装作礼物赠与我!而你们的利爪和食草兽的啃食也相差无几!”
  枝干无情的摇摆着,发出拒绝的声音。
  “若你不知好歹,我就……”马修低吼了一声,他总是在谈判中扮演低吼了一声这种角色,不过另一个动物的声音打断了他。
  “尊贵的大树,你有所不知,他们兄弟两并非为了自己的食欲捕猎,而是在准备向大灵问卜的祭品。”
  “啊……既然如此……你们要找的那只不是最肥美的,不是最健壮的,但正是你们猎捕的野兽刚刚踩伤了我的一条根。
  于是马修便看到了那个原本他们看不到的痕迹,猎人的世界的拼图完整了。
  他带着他的兄弟朝那个方向跑去,很快血迹,气味,脚印又加入了他的世界之中。

  最后,毫无悬念的,他们抓住了这只被指名的猎物,折断了他的腿,然后用牙齿拖着他去了森林中的一块较为神圣的土地。
  这时,蛇又出现了:“我帮助了你们寻找到这个猎物,你们应当与我分享这个占卜。”
  马修向来不喜欢蛇,但耶和华说:“蛇即不捕猎我们也不被我们捕猎,你可以分享这个占卜。”
  马修用牙齿撕开了食草兽的腹部,让内脏流到青色的石头上。
  耶和华与蛇一起研究着内脏的形状。
  “森林将会减少,被荒地隔开。”耶和华说。
  “食物将会减少,猎人在荒野中找不到猎物。”蛇说。
  “为了争夺森林,猎人们将会彼此残杀。”马修说。
  于是他们看过了内脏占卜的预兆。
  “我不知道大灵为何要这样做。”耶和华显然不喜欢这个不吉利的预兆。
  “也许我们应该重新组成一个大群落来面对即将发生的危机。”马修想起了和他们领地相邻的那位寡妇,也许杀了她的孩子之后她能够重新爱上他。
  “大灵想要改变,我们只有顺从。”蛇叹了口气,游走了。

  在距离他们森林所在的遥远的地方,无形的手臂轻轻推动了一块巨大的冰。
  那块冰就这么自己裂开来,慢慢的滑向大海。他沉重的步伐为后世留下了一片片巨大的湖泊。
  冰之后,是无尽的净水。净水注入了咸水之中,将咸水稀释了三分之一。
  然后海潮就改变了路线,风也违背了与山脉约定的时间。
  宇宙中渺小的蓝星,就这么稍微变得凉爽了一些。

  这一片森林正在死去,马修清楚的感觉到。
  这场试炼并非仅仅考验某一个种族,所有生灵都发现失败者没有资格活下去。
  他现在已经足够老以至于能够看到事物在灵界的成败,不过令其沮丧的是,先祖们对这样的变故并没有准备,无人能讨得大灵的欢心,只有血腥的挣扎,或者说,表演,能够满足这位反复无常的造物主。
  但谁又有什么办法呢?适者生存。
  他已经知道大灵不止这么一次用这种方法来甄选,那些虚无的古老灵魂见证过那些失败,而自己的祖先则成功的证明了自己。
  他和他的子孙也会。

  蛇已经死了,不过他生前的德行足以让其在灵界有一个令人满意的位置。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子孙,它们总是能找到地方生存。
  不过他仍然觉得很无聊,杀戮,竞争,顺应变化,吃,被吃。
  只要你还属于大灵,你就得遵守她的游戏规则。
  他厌倦了,他想要改变玩法。
  “我得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大灵在折磨我们。”他和一只猴子说道。
  “你这个说法不成立,我们通过大灵连接在一起——大灵就像河流而我们只是浪花。”猿猴是一名智者,他年轻时就已经通宵了精魂世界的秘密。
  “可是有时候大灵要我们死亡。”
  “生死只是一个循环,灵与肉皆为世界。我们也许会成为猎物,但猎人也终究会归于大地。”
  “然后成为老不死的鬼魂指导他们的子孙继续捕猎,而猎物们的老不死们也只会让自己的孩子们逃避,为什么,其实鹿和豹子的力量相差不大,而你们也和我们的灵巧不相上下,但是谁规定了你们不能反抗?”
  “祖先的意志决定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参与自然的循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但现在世界改变了,食物变得稀少,大灵随意的改变一切,而我们却要遵守原来的生活方式么?听着,我觉得我们可以朝着一个新的目标努力:那就是吃一切生物,改变所有的东西,让他们顺着自己,为什么不能这样?你们是杂食动物,比我们更有天赋……”
  “别跟我兜售你的歪理了,你应该知道,是祖灵的智慧指导着我们族群的思考。”猴子超蛇丢了一块土,将他赶走了。
  “你从没试过自己思考……”

  不过马修梦中的这条蛇并没有死心,但他决定换一种方式。猴子们很有潜力,蛇认为他们可以改变游戏规则。
  森林一天天缩小,动物们都陷入了饥饿之中。
  当猿猴的群落陷入饥饿之时,蛇再次出现了。
  “越过森林之外的荒野中也有食物,而且穿越荒野后还能找到其他的森林。”他告诉他们。
  “森林是我们的乐园,荒野属于食肉兽和那些奔跑者。我们没法离开树木生存。”猿猴群落的精魂非常非常讨厌蛇。
  “你们可以的,你们可以像爬树那样竖起身体来探查远处的动静,而你们的前肢能如同抓起果实一般抓起石块对抗猎食者,甚至猎捕其他生物。外面的世界很大,有足够的空间养活你们全部。”
  “如果你们离开,那么祖先的精魂再也不会眷顾你们,指导你们。”
  “你们可以自己思考,决定自己的命运。”
  一些猿猴离开了,如同蛇期待的那样。
  马修梦到自己记得,那之后荒野中猎人和猎物都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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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4 于: 2011-02-24, 周四 18:05:55 »
  “我受够这些东西了。”
  包子一脚踢开朝他飞扑过来的骨架,这是一只较小的两足恐龙遗留下来的东西,仅有包子的一半高。
  虽然包子的古生物学知识并不足以辨别出这些恐龙的种类,但她也能从它们锐利的倒钩状牙齿上看出他们生前吃肉。
  烈焰之剑出鞘,护住了包子的后背,并且照亮了黑暗的栈道。
  在火焰照亮的范围之外,更多的恐龙化石发出喀喀喀的声音,梭巡着。
  这里很久没有活人经过了,它们想吃了包子,也许它们还能教她的骨头跳侏罗纪舞蹈,如果那时候她的骨头还完整的话。
  更该死的是,这些家伙在黑暗中连个发光的眼睛都没有,令人不安。
  “我说过这条路不好走,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去‘那边’?还得紧巴巴的往最近的市场赶?”
  “如果想要走夜路,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火焰对包子说。作为一名猎人,包子的级别还未达到可以对夜路有所了解的程度。
  “那就快点。”包子跳起来,在空中抓住烈焰之剑,对着地面一记迅猛的劈砍。

  从火界绕过了猎人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后,他们顺利的进入了离这里不远的省城。
  或者说,省城下方,既遥远又临近的地下。
  被爆炸弄的灰头土脸的包子快步离开了似乎有继续塌方倾向的隧道末端(在刚刚还是隧道中部呢),向着前方一个宽阔的光亮洞穴跑去。
  取下沉重的巨剑,靠着装饰用的梁龙化石骨架,包子顺着梁龙的脖子向上望去,看到地道的穹顶连接着一片宁静的池塘,透过水面,上方城市的灯火塌缩到微微摇曳的波光中。
  “下次喷火的时候控制着点。”包子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不太高兴。
  “我还以为熊猫生活在森林里,或者山上什么的。”火焰岔开了话题,他还是很不习惯被女性握持着战斗。
  “难道不是这样么?”
  “可这里的导游手册上写着‘成都,熊猫的故乡’。”
  “某人不希望有邪恶的外国资本到这里来投资工业,就蛊惑市政府这么宣传了,他还亲自为这个创意设计了三语版的宣传小册子以及对熊猫在竹林中嬉戏的纪录片。”
  “嘿!这么说旅游手册骗人了!为什么没有游客投诉他们!我穿越火界可不是来这里看霓虹灯的!熊猫在哪里!”
  “所有人都不会对别人宣扬自己不愉快的经历的,我估计他们发现这个问题至少需要20年。”
  梁龙巨大的脚动了一下,他几十秒之前就决定要踩扁这个闯入自己洞穴的人类了。
  包子哼了一声,反手拔剑,一下插在梁龙的脚趾骨上。
  又过了的几十秒,梁龙感到了疼,烫和“脚抬不起来”。
  “好吧,不过我还是想看熊猫。”火焰觉得刚刚自己表现的蛮好的,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相信我,你会看到的。”
  “我们不去市场买走夜路需要的东西了么?”火焰很高兴,他并不想走夜路。
  “当然要去。”
  “那么熊猫……”
  “吵死了,你会看到的。”
  包子抓住火焰的剑柄,重新将其插回鞘中背回背上,于是火焰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穿过化石栈道,然后这里前面就应该就是成都的市场了,我们可以在这里买到需要的东西,然后请一个船夫带我们穿过府南河,那里有一个去夜路的合法入口……”
  火焰是个旅行爱好者,他的大部分薪资和休闲时间都用在了旅游上,不过之前他并没有来过中国。
  或者说,他好久都没有来过中国了——因为武器禁运什么的,你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收集了很多旅行杂志,手册,地图,介绍什么的,上班的日子你总需要一些东西来打发时间。
  他坐在商务型烈焰之剑.312版(珍珠黄)里,现在包子背着他,所以他有空好好的享受一下一边看着旅行地图一边对照自己所经之处的乐趣。
  “府南河”,他又念了一遍,并没有对这种本应在地上的河流为何会阻挡地下世界的道路这种事情感到奇怪,只是他忽然觉得地图上这块儿的字体有点模糊……

  风之王族业已没落。
  现在的人类已经不会为了祈祷好天气而向神庙献祭生口,而造船师们也不再用美丽的船首像取悦神明。即使当狂风愤怒的席卷大地时,凡人们心中祈求保护和宽恕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一些不相干的年轻神明(相对于风暴这种古老的家族而言)。
  更该死的是那可笑的命名法,用不知所谓的人类名称来给气旋命名。
试想一下,当你十八岁那年,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通过了驾驶执照考试,然后你的父亲微笑着扔给了你那辆你每次路过马路的橱窗都会驻足观看的车的钥匙。
  你开着车出了门,朋友们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然后就在这种时候,这种本应成为你终生幸福指数的加分点的情景。
  你发现有人给你的爱车取了个外国名字,在你的语言里,这个名字的发音和 “过于短小的男性生殖器”差不多。
  而且你还是个女孩子。
  你的朋友一辈子都会在你背后谈论这件事并且发出欢快的笑声,即使父母,长辈和亲戚也会在谈论你时露出那种隐晦的眼神。
  任何人都可以在争吵到了白热化阶段的时候用这件事给你致命一击,你在听到后都难以像一个贵族一般体面地要求决斗。
  风暴就是承受了这样的人生事件的不幸少女,虽然这并不是她人生中唯一一个这种程度的事件。
  还有伊甸园走后门面试事件,下三藩市打架事件,大本倾覆(伪)事件等等……
  但这一切都是从火焰王子逃婚事件开始的。
  那时候她还未成年,不过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结婚。
  作为风之王族的次女,和另一个元素王族的继承人联姻算是非常不错的安排,而且相对来说,火之王族是一个很富庶的家族,他们在宗教活动中(风暴的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不屑,但眼神复杂)占据了更多的活跃地位,并且得势于非常多的神系之中。
  还是风暴父亲那句话:“他们在大分裂的时候站对了队,该死。”

  最开始,和所有对真爱有憧憬的青春期女孩一样,风暴激烈的反抗着这样的安排,不过她的反抗手段实在没没什么好说的,作为一名自由的风灵她甚至没有家可以出走。
  但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她渐渐听闻了一些火焰王子英俊而富有品味的轶闻(根据习俗,他们两人在订婚后暂时还不能相互见面),而母亲给她讲述的那些亲戚的贫穷生活也污染了(至少她这么认为)她纯洁的少女心。
  于是,她最终顺应了生活的安排,坦然的接受闺蜜们对其嫁入豪门的羡慕,允许自己想象那些将和从未见过的郎君共度的罗曼蒂克时光……
  然后,她听说火焰王子失踪了,放弃了王位继承权,不知去了哪里。
  对这件事情有很多种推理和猜测,其中不少都与她有关,每一个都令她无比难堪。
  当这些推测涉及到另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她,甚至他时,就简直能让风暴恼羞成怒了。
  令其家族失望的,摄政的炎爆大公并无意续弦,风暴自己虽然对这件事想法蛮复杂,但无论如何她也成了家族内外的一个笑话。
她有时候恨那个从没有见过的火焰王子,将自己青春期以来的诸多不幸都归咎于他的不负责任。
  但有时候她又羡慕他的勇气,但一想到另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她或者他,她又会忍不住摔点什么。
  于是,她比较能接受的一个推论是火焰死了,或者被什么人囚禁。虽然理性告诉她这不太可能(如果火焰熄灭,那么火之王族应该能感觉到),但至少这个结论可以让她显得不那么傻。
  父亲仍然热衷于带她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以期望有人能付出合适的彩礼来维持家族越来越捉襟见肘的预算。(风暴有时候也想告诉父亲正是这些活动的开支导致了入不敷出的情况,但她很快认识到这毫无意义。)

  “这就是腐烂河。”
高大的熊猫妖向导凶凶带着包子和火焰穿过了市场复杂的街道,并且很给面子的没有将他们引到有强制消费或者强制观光时间或者二者皆有的商店中(其中有几个还在火焰的旅游手册上有很高的得分)。他不是第一次被包子雇佣当保镖兼向导了,对包子在火焰的要求下购买的那些夜路用祭品保持了礼貌的沉默。
  不过他显然不是火焰想看的那种熊猫,即使他已经修炼出人形,火焰亦能看出他的动物形态也是强壮,高大,凶猛甚至狂暴的。
  那种你绝对不会期待他打一个滚或者抱着轮胎摇晃的样子。
  在交谈中,火焰发现他热情的经营着一个“熊猫传统光复基金会”,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去试图拯救那些被和即将被人类驯化的变成可爱动物的熊猫。
  虽然其吹嘘的区区百万年的古老族谱和战斗种族的光荣历史相对于火焰的家族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但火焰还是礼貌的给他的募捐箱投了一点钱,还在写着“熊猫,你是最能打的”的条幅上签了自己的花名。

  “所以,我说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去夜路。”
  包子捏着鼻子看着前方巨大的管道,和里面充斥的,与这座城市差不多古老的污水和垃圾。
  火焰有些尴尬。不过凶凶很快帮他解了围。
  “在平时,这里确实通往夜路,我也能划船带你们去”,他看了包子一眼:“但这几天那边好像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在举行,除了被邀请的客人,没有人能够在这时候过去。”
  他摊了摊手:“如果你们着急的话,不妨赶路去重庆那边试试,请土地爷应该很快。”
  至少,看着腐烂河里游动的骷髅鱼,包子和火焰都不怎么排斥这提案。

  风暴有些懊恼,也许偷偷溜出来不是一个好主意,虽然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赶回去的话父亲一般也不会说什么,但如果在市场里和几个低等妖怪打架,那又会给自己增加一条丑闻了——她可以想象正在宴会上推销自己的父亲听到这些事情时的脸色。
  不过她的鼻子已经喷出了不屑的气息,掀翻了那个色迷迷的盯着自己看的僵尸。现在他们已经拿着小刀以及(丝毫不可爱的)毛茸茸的爪子走过来了。
  关键是,在市场这种非自然界的地方,使用能力可不是免费的。
  她的零花钱可不多了,在这里浪费了的话,一会儿变不回人形……她又想象了一个父亲面部的新表情。

  包子和凶凶进了这家馆子,因为包子饿了,想起自己走了一个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这场即将发生的斗殴。
  熊猫很专业的将包子挡在自己身后,并示意包子不要掺和。
  可火焰看到了风暴窘迫的样子。他好久都没有见到一个异性的元素灵可以搭讪了,而且对方(从元素的角度)真的看起来相当正妹。
  如果是平时,他会害怕自己暴露身份,不过现在与包子的契约能够帮助他避免这一点。
  “那个……我想去耍个帅。”
  “准了。”
  于是火焰离开了商务型烈焰之剑.312版(珍珠黄),变成了一个得体的红发人形男子。
  其实附身在武器中并不是什么不得体的行为,但这把剑相对于目前的环境实在不是什么拉风的座驾。
  他大步走过去,想说一句装逼的话再开始战斗。
  但因为他的表情把他的意图表现的太明显了,一只僵尸抄起酒瓶就向他的脸砸了过去。
  酒瓶融化了。
  火焰抓住两个僵尸的头,他们很快地燃烧起来。
  他把这两颗头摁在一起,让他们一边被烧毁一边再生的血肉融合。
  这个时候似乎应该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才对,不过火焰很快发现这是反派才该有的行为。
  另一名僵尸看到这种情况试图逃跑,不过凶凶轻轻跨了一步,挡在了门口。
  这个不幸的家伙在包子,火焰和凶凶之间打量了一下,决定朝看起来最弱的人发起攻击。
  然后他的额头上插着三把飞刀,被踩倒在了地上。
  “正好看僵尸不爽……”包子用脚尖对匕首柄施加着压力,心中诅咒着那两名引起了这一切事件的僵尸。
  “多谢各位的搭救,小女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风暴松了口气,走过来轻声道谢。现在只要不让他们看出来自己的身份就可以轻松蒙混过关了。     “和风小姐,您似乎是个贵族……”凶凶拦住了想要急于上前搭讪的火焰。“最近很多老爷夫人都从这里去‘那边’,有个会议,不是么?”
  “啊……这个……确实是这样的,事实上我正准备去那边,不得不早点出发了。”风暴想要赶快离开。
  “也许您不介意让我和我的朋友们护送您前往?这样我的朋友,也就是刚刚帮助了你的这些人,就不用绕远路了。”凶凶的建议有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力度在里面。
  风暴看了看包子,看了看火焰,这种结成契约的猎人搭档并不罕见,多半是某个流浪的火灵。不过,如果拒绝的话,也许他们会纠缠不休……
  “好吧”,她说:“你们可以叫我和风。”
« 上次编辑: 2011-02-27, 周日 11:59:49 由 远古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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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5 于: 2011-03-02, 周三 18:45:05 »
  “你不该先动手打人。”林白白不满的看着李青,正坐在只剩下一条腿的凳子上。
  凳子腿立在一个倒地的巨汉头上,另外两条腿也插在他身体的其他地方。
  整个餐馆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桌椅餐具,倒地的人兽混种巨汉,和被波及的无辜客人。只有三人组所坐的这张桌子如同处于台风眼一般完好无损。
  “没办法,在上面习惯了,看着这种怪样的就顺手……呸”李青以非常不淑女的姿势吞下一粒美味的烧麦,但很快意识到了其中某种关键性原料在伦理上的不妥之处,于是只好将烧麦以更加不淑女的姿势吐了出来。
  哗啦
  她背后,一个刚刚被放倒的牛头妖怪从蒸笼堆中扑了出来。他红着眼,不顾自己角上还插着一笼火候正好的豉椒排骨,也要向眼前的女子逃回刚刚裂裆技的屈辱。
  林白白座的凳子消失了。
  漫天木屑飞舞。
  林白白还保持着双脚交叉的坐姿,过了几秒钟后才假惺惺的跌倒。
  “阿钥,你弄脏了人家的衣服~要你赔~”
  “不要在这里打情骂俏。”李青对着牛头补了一脚,重新背上自己的特大号行李箱。
  阿钥把一点劲儿都不愿意出的林白白拉起来——考虑到林白白比他高,而且很想伺机倒在他怀里,这是一个需要非常小心的工作。
  “我们有多少时间?”李青一把将坏笑的林白白抓起来,转头问阿钥。
  “让我看一下……”
  阿钥掏出了一个看上去像是饭勺的东西,放在桌上,对它念了一句咒,这勺子就极其缓慢的旋转起来。
  “看起来不错,现在时间的比例是十一点八比一。”
  这个司南,或者更准确的说,司时,是龙组专门为异空间战斗开发出来的特殊道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和龙组总部地下的那只司时元器同步转动。在深渊这种和现世之间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可以用司时来检测随时会变化的时间流逝比例,以免出现烂柯事件,浦岛太郎事件等悲剧性后果。
  十一点八比一,意味着这里过将近十二天,回到现世的时候才会过一天的时间。不过在深渊,这种时间比例并不是固定的,在不同的区域,季节中都会改变(更多的时候,它就是随意改变,没有任何人类可以理解的规律可言)。
  “至少目前时间还很充足,刘老他们到目标地点也需要五个多小时……”
  “开工吧……把白犬叫出来。”

  “喵!喵喵喵!!喵呜……喵。”
  “别慌,别慌,你知道为什么我把你留在身边么,就是因为你很少乱叫唤。”
  汤团慈爱的安抚着自己身边焦急的小花猫,用自己爪子上巨大的肉球蹭蹭它的脸。
  “喵~喵~喵喵喵喵!”
  “好了,好了,我知道有人打进来了。没关系……让我看一看……”
  大猫从自己的财宝堆中抓出一面铜镜,上面堆积的灰尘让凑近看的小花猫打了个喷嚏。
  “不慌……”
  汤团开始慢慢的用自己的爪子擦拭这面镜子,他耐心十足,将自己的爪子全部收起来,只用肉球慢慢的摩擦着,仿佛镜面是某种易碎材料制成的一般。
  随着他的擦拭,镜子上出现了龙组三人的身影。

  李青抓起巨大旅行箱的背带,猛力一挥,如同流星锤一般将数十只扑向她的猫打飞到失物局的天花板上。
  “可恶!为什么都冲着我来!”她将旅行箱的背带放长,将身体周围舞的密不透风。
  林白白身边站着三只雪白的巨犬,从它们同样纯白的眼睛中,可以看出这并非偶然变异出的白子,而是某种更为奇异的生物。
  巨犬们凶恶的咆哮着,吓阻任何胆敢接近的猫,不过,猫实在是太多了,成百上千的各色家猫野猫围住了他们,无论怎么驱赶也不见有退却的迹象。特别是李清那边,更有大量的猫奋不顾身的反复冲击。
  它们本身就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在因果轮回中忘却了自己心中重要之物的生灵,只因昧于转生之苦,堕入深渊,被汤团的秘法转化,在此寻求一赎。很多猫身前本身就是有相当实力的斗士,李青这种驱散小动物的攻击自然无法真正的伤害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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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以猫的本能看到的三人组:
林白白:血淋淋的杀人魔,沾满了各种生灵和非生灵血液的猎手,身上缠满了猎物的耳朵,牙齿和皮毛。
阿钥:被钉在邪魔之门前方的守门人,身后有万千触手与獠牙呼之欲出。
李青:摇滚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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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呜!集中攻击看起来最弱的那一个!不能战斗的就不要过来碍事了喵!”
  一只独眼黄斑老猫大声呵斥周围的猫群,自己身子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开始慢慢膨胀,顿时现出自己东北虎的本相。
  其他猫见状,亦纷纷变化,有的变成黑豹,苏门答腊虎,非洲狮的,也有变成猞猁的,有几头厉害的甚至慢慢长出了尺许长的獠牙,化作剑齿虎的形象开始咆哮。
  不能变化的猫咪们见到正式战斗开始,就都窜向洞穴深处,睁着多彩的眼睛在黑暗中鼓噪着。
  “来得好。”
  见到了拥有真正战斗力的对手,李青的烦躁感一扫而空。她打开了旅行箱的金属扣带,将箱子沉重的摔到了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箱子里是两柄电锯。
  这对电锯是从德国进口的高级货,价格昂贵,做工精细,在当时的中国可能找不出第三把。而且李青还请高人对其加持了种种符法,改装了功率和重量都要大一倍的引擎。
  她双手各持一把电锯,按动开关,数千只锯齿便发出了稳定而绵长的嗡嗡声。好东西。
  “这里交给我了。”
  与其是承担责任,不如说是发泄一下刚才的恼怒。
  一只黑豹无声无息的从侧面发起了攻击,如同平日的优雅猎食一般,从暗处跃起,以完美的弧线掠向李青的肩头。
  电锯?可笑,力量型的怪物或者超能力者使用比这个更沉重更致命武器的人比比皆是,其中不乏能将一辆小汽车舞的虎虎生风的家伙。
  但仅仅够重,够快,动量大杀伤力强是不够的,这种武器,无论怎么使用,仍然脱离不了利用武器本身的惯性高速挥舞的路子。
  轨迹太好预测了。
  黑豹的肌肉在空中如同舞蹈一般扭动,以完美的凌空翻滚避开了向上挥来的电锯。
  落地时,他的四肢又如弹簧一般将身体弹起,让另一柄电锯劈向地板。
  猎物已经被两股不同方向的惯性拉动,空门大开。即使她能利用这两股惯性发出新的斩击,也来不及了,她身体没有黑豹旋转的快。
  于是黑豹咆哮着打破了突袭的静谧,獠牙刺向少女的咽喉。
  它几乎已经能感到那里血澎湃的声音。
  不对,这不是他熟悉的声音,那种血液因为恐惧而凝固的声音。
  这是兴奋的,杀戮前的血脉喷张。
  两把电锯挥动的弧线戛然而止,以无视力学规律的傲慢逆向袭来。空门变成了双刀夹击的死地。
  黑豹感到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然后飞溅出来,猎物的血染红了真正的猎人。
  “吼吼!”李青足尖一点,在黑豹断成三截的躯体尚未落地之时就扑向了猫科猎食者们。她的身姿轻若无物,电锯就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舞动,在空中划出难以把握的轨迹飞向敌人的咽喉,美得像古代的剑舞。
  狮虎们无法抗拒这种节奏,也无法扰乱这种节奏,他们只得发出绝望的咆哮,为了生存,加入了这舞蹈之中。
  可惜,它们终究是不同重量的舞者。
  李青的身体完全失去了重量,自由的漂浮在空中,电锯就像她延伸的手臂,在诸多野兽的身体上借力,翻滚,转动,她在猫科动物们的背脊上行走,无论对方是在跳跃,奔跑还是挣扎,间或倒立于岩洞的钟乳石尖,然后如果断线的电风扇一样旋转着坠入肉体的堆积中。
  并非没有猛兽能突破她的电锯,但能够打碎人类脊骨的巨爪和撞击也只是将她击飞,像一个被男伴抛起的芭蕾舞者,轻盈的飞向舞台的另一侧。
  “快走吧,它们太多了,我开启‘领域’。”李青将电锯插入一只巨狮的背部,然后将其向炮弹一般掷出,砸翻向躲在暗处挡路的猫群。
  阿钥打了个手势,就和林白白一起,助跑了几下,向前飞跳。
  按照这个落点,它们会落入前方混战的狮虎群中。
  李青将自己的磁带机调到了公放模式,节奏分明的摇滚乐传了出来。
  所有的大猫们都感到自己微微的飘了起来。
  阿钥和林白白已经到了跳跃的最高点,但仍然均匀的向前飞动。飞了好长一段距离,飞过了拦路的兽群,才像牛顿突然想起了他们似的,落在了地上。
  猛兽们想要发力,才发现自己已经真的飘在了空中。
  “第二曲。”李青舔了舔滑落到嘴边的血。

  “喵,喵!”小花猫在镜子中看到战况不利,又对汤团焦急的叫唤了起来。
  “没事,没事,不过是零重力格斗术……”汤团打了个响爪。
  一名精干的猫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向他鞠躬。
  “这个电锯女,交给你了。”
  猫人点了点头,从一条黑暗的隧道离开了汤团的寝室。
  “至于这两只嘛……”汤团看着正接近这里的阿钥和林白白:“正好可以了结两段因缘。”
  “是他……是他……是那个人的后代……啊哈哈哈……”声音听起来好似两片夹着一泡痰的砂纸,说话人长长的舌头从汤团背后的黑暗中伸出,甩动着腥臭的液体。
  汤团眯起眼睛,瞪了对方一眼,舌头终于缩了回去,只剩下黑暗中的呼吸声。
  “确实是这个女人,多谢汤团公公美意。”另一个人在黑暗中双手抱拳,他的声音苍老,带着兴奋,和真心实意的感谢。
  “那么,你们去吧,这样我们之间就妥妥的了。”汤团一挥手,将他们送往了他们渴望的地方。

  顺着白犬追踪的气息,林白白带着阿钥穿梭在洞穴见飞驰。
  “天呀……鼎在这儿……”
  “这不就是……”
  看着周围洞穴中的景象,他们不是发出惊叹声,但并没有减慢追踪的速度。
  突然,一块巨石从上方的落穴中降下,砸在他们奔跑的通道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耳朵好难受……”阿钥拍拍身上的灰:“林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小心,有人来了。”从巨石的另一边传来林白白的声音。
  “唔……看到了,解决了过来找你。”
  “好。”
  两个猎人回过身子,看着从烟尘中走出来的对手。

  “你认识我?”
  林白白看着对面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男人,笑着问道。
  “你不认识我了。”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慢慢的拔出剑。
  “我仇家太多,记不清了。”林白白口气很随意,但她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把纯白的长矛。
  “那你总该记得,你杀过一只蛇精……七零年的时候……”“气”在男子的衣衫中涌动,古剑发出若有若无的啸声。
  “许仙如果有你这种志气,白蛇传一定会好看很多。”
  林白白娇笑着,身体开始被一层白色的“膜”覆盖。而他们二人周围目力可及之处,亦开始染上这种纯的耀眼的白。
  于是转眼间,猎人,猎场,猎具,皆溶于这纯白中,只剩下世界中心,灰色的猎物。
« 上次编辑: 2011-03-02, 周三 20:17:05 由 远古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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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6 于: 2011-03-03, 周四 15:27:25 »
  铛!阿钥拿着一柄巨大的金属钥匙,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随即直刺过去,直取对方的胸膛。
  即使对方迅速闪避,刀刃也感觉接触到了血肉,拉出了一条狭长的伤口。
  不过敌人的舌头像一条鞭子一般又再次抽来,亦从阿钥身上卷走了一块皮肉。
  “嘻嘻嘻,好吃,好吃,仇人的肉可真是美味……”
  阿钥皱着眉头,封住自己肩膀伤口的血脉。
  他从没有见过这只身高十尺,腰围也是十尺的食人鬼婆,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那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贪心的吃人鬼姥,她法力高强,心肠毒辣,每天都要下山吃掉一个人……而且她形貌丑陋,胸前吊着3尺长的乳房,身高十尺,腰围也是十尺,若是年轻男子落在她手里,不但要被吃掉,还会被狎玩凌辱,痛不欲生……”
  听爷爷讲这个故事的时候,阿钥还不是非常明白什么叫狎玩凌辱,不过现在看到实物,他开始憎恨自己的想象力了。
  “被放逐的感觉如何?这里可有人肉吃?”阿钥嘲笑着,避开对方致命的舌头和利爪,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可恶!你们杀千刀的家族!不仅用污秽的手法伤害我!还用编成故事嘲笑我!”食人鬼说话的声音即难听又奇怪,因为她90%的舌头长度都在外面。
  巨爪一挥,击中了阿钥的腹部,将他抽到墙壁上。

  上古之时,人猿初分,文字未立。那时候城市还未出现,而自然和文明的边界亦模糊不清。
  在模糊不清的地带,人是猎手也是猎物。
  但主要是猎物。
  那个时候,诸世界还未分裂,精魂的奔跑没有限制,“自然”涵盖了比现在更深远更广阔的概念。
  很多东西都吃人,比你现在想象得到的还多。
  因为唯有人类不属于自然,他们的灵魂没有被照看,不属于任何存在。
  也就是说不被庇护,没有归所。
  可以被囫囵活吞,不留下一点渣滓。
  俗话说,You are who you eat.
  吃啥像啥。
  于是那些东西慢慢变得像人。
  它们和人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交易,利用,杀戮,奴役,崇拜,欺骗,战争还有爱。
  在那个时代,一切都归于故事。
  猎人们也在那个时候开始用绳结记录自己的狩猎,并且将它们变成歌谣,让后代们在火堆旁歌颂。
  当他们彻底胜利之时,他们的猎物就成为了他们的故事。故事会被一代又一代的讲述,每一代添加的内容都会给故事注入新的生命,也可能会改变故事原本的初衷,但没有关系,这只会让故事中的怪物被放逐的越来越远,直到永远(相信我,永远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远的距离,你看,连光年都是距离呢)。
  或者直到故事没有人讲述。
  那些吃人的东西,就这么呆在被遗忘之乡,这个深渊中仰望实界,听着连绵不尽的故事中对他们的嘲讽。
  等待着讲述者全部消失的那一天。

  “吃了你,我就能回去了。”鬼婆对着阿钥露出她那一口针尖般的牙齿,长满毛刺的舌头夹裹着灰绿色的唾液在其间扭动。
  “其实我本身就在考虑不给自己的下一代讲这个故事了,我们是不是打个商量?你看,那本身也是个很恶心的故事……”

  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一位勇武的青年,生的一身好武艺,决心带领大家和鬼婆战斗。
  ……为了这些,他……,然后……,还……,终于让所有人都相信可以战胜鬼婆。
  ……最后,他和鬼婆决战,一个力大无穷,凶恶无边,另一个手持神兵,武艺高强。
  ……英雄无比勇武,他敏捷的躲开了鬼婆所有的攻击,但鬼婆拥有奇异的能力,无论他手上的银刀砍出怎样的伤口,鬼婆的舌头只要一舔,就能够完全恢复。
  ……他们两就这样大战了三天三夜,没有分出胜负……
  ……于是他们约定暂时休战,休息一日后再决斗定生死。
  ……第二次决战的时候,他们又战成一团,同样的,英雄的刀刃劈开鬼婆的伤口……
  ……于是鬼婆又准备舔舐伤口,却突然发现对方在刀上涂满了屎尿,伤口污秽不堪,令她难以下口。
  ……就这样,我们的祖先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杀死了吃人的鬼婆,从此大家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听起来就根本不是英雄该干的事情吧!”阿钥每次听爷爷讲这个故事,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不过,自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对方随便一舔就没事了,真是方便的能力呀!而且,现在即使他想,也没有人可以立即拉一泡屎给他涂在武器上。
  “灭哈哈哈……死心吧……被放逐到这里这么多年……为了克服你们祖先发现的这个弱点……我已经进行了特别的训练……哈哈哈,现在即使你故伎重演,我的能力也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了呀灭哈哈哈!”
  鬼婆发出变态的笑声,但阿钥想象了一下她可能进行的“特训”,顿时对其心生怜悯之情……
  “这么多年……你也挺不容易的。”阿钥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色的小钥匙:“既然都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就不节约了。”
  “垂死挣扎!”鬼婆扑了上来,阿钥勉强避开了能打穿心脏的舌头,但还是挨了一抓,在胸口拉出四条流血不止的伤口。
  “中了。”阿钥露出胜利的微笑。
  “这个?这么小的飞刀……不过你们一族都狡猾多端,我还是把它给拔出来。”
  鬼婆发现那把金色的小钥匙插在了胸口,于是伸出舌头,缠住了它。
  她轻轻一扯,却发现钥匙受力后立即在湿滑的舌头中转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
  好像什么锁被打开了。
  然后她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机关启动后的传动声
  她的胸腔像衣柜门一般打开,骨头之间的结合开始如同散架的木偶一般脱臼,头盖骨自动掀开,皮肤有序的分成不同的区域卷起来,肌肉按照标准结构图的分类一条条的垂下,像是商店里的腌肉。
  她肚子里的内脏随着石子开口的肚皮慢慢流出,整齐的,分门别类的码在地面上。
  现在她全身能动的,只有那条舌头。
  她疯狂的舞动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想发出一些恫吓,但脱臼的下巴不允许她这样做。
  然后她绝望的看见,阿钥正在慢慢的往自己身上贴大力符,动手搬那块巨大的石头。
  在这里,有些故事可以终结。

  磁带到头,咯。
  无论是空中还是地上,已经没有可以站立的野兽。
  甩掉电锯上的血和肉体残渣,脱下被血弄脏的外套和裤子,擦了下头,然后就丢到了一边。李青很不满的发现内衣也已经被血浸透,于是她继续脱掉内衣,擦干净了身体,开始在旅行箱夹层中翻找换洗衣服。
  噗
  一只脚不小心踩到了一团内脏。
  李青立即翻身拿起电锯。
  然后才发现自己还没倒带。
  敌人走这么近才发现真是失策。
  “没事,我等你。”
  穿着劲装的猫人一步步的踏过血泊和尸块,站在李青十步以外。
  李青笑了笑了,甩了一下头发,举起电锯。
  “多谢。”
  “顺便把衣服也穿上吧。”他歪着头,看着只穿着内裤的少女。
  咯,倒带完成。
  “不用了,反正一会儿还会被弄脏。”按下播放,音乐飘出。
  起舞。
  “不错的曲子。”猫人点点头,迎向砍来的电锯。
  他轻轻点地,冲着飞来的李青跳了过去,两只手夹住电锯,顺着下劈的离心力一甩,一个跟斗就翻到了李青身后的空中。
  李青急速旋转,回身要将这猫斩为三段。
  晚了。
  猫人一头撞入了她的怀中,双臂牢牢的圈住了她的身体。
  “在零重力的情况下,格斗的基础是找到发力点呀!”
  猛力的头槌敲击在眉间,空中的少女产生了恍惚。
  猫人轻轻的放开少女,单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喝!”
  第二击,杵在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李青在空中蜷缩成了一团,电锯脱手。
  敌人的手抓住了下巴和额头,要结束了么?只需要一转。
  歌声还有没停止,不想以“咔嘣”结束啊……
  算了……

  猫人犹豫了一下,手在李青后脑一点。
  “好像,没说一定要杀死吧。”
  他将浑身软绵绵的李青背到背上。
  “为什么……你会……”
  “零重力格斗?别傻了,在加加林上去之前,在下就已经……”
  猫人笑了,想起了自己那时候的名字,真是令人怀念的生活啊。
  “再次体验失重,感觉果然很好。”

  “以修炼者来说,你已经非常不错了。”
  林白白的声音从纯白的世界中飘出,无法分辨方位。
  “只用了十年就练出了剑罡,而且还通过了夜路,当时就没看出来你是块好料子呀。”
  她稍微觉得有些可惜,这个实力,进龙组也差不多了,就不该遇到自己。
  白色的荒原中间,站着遍体鳞伤的,鲜红猎物。
  “那时候你就应该体验过一次吧,我的‘白色猎人’,是能覆盖一切感知手段的强制结界,无论是你靠听劲,热感,杀气,都没有办法突破这个屏障。”
  一只长矛刺向持剑的男子,直到矛尖接触自己身体之时才感觉到这把纯白武器的接近。
  瞬间,扭身,挥剑。
  仅仅是以本能的反应,将伤害降低到最小,然后以直觉斩向敌人可能存在的方向。
  长矛被砍中,消失,只留下流血的伤口。
  “放弃吧,我当年也是年少无知,只懂得公事公办,要说是谁的错么……”林白白想起当时在和这一样的白色结界中相拥的情侣:“有错我也不能拿给你砍呀!”
  又一根长矛从手中出现,飞速的刺击。
  又被闪过,只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其实,我也不恨你。”
  持剑者似乎也想起了那时的事情,微微叹一口气。
  “那时候人都疯了,这种事情,要怪到具体的某人身上,也太难了……大家不都这么过来了。”
  “不过,”他忽然睁大了眼睛:“她不会喜欢那种从众的男人。”
  真气吹鼓,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中化作血雾向四面八方喷出。
  白色的荒原和猎人,都染上了痕迹。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林白白看着身上的血。
  “我被你切掉的衣服落在地上就看不见了,但血一直在。”剑客喘息着,向林白白举起了三尺长锋。
  “好男人啊……”
  猎人放弃了长矛和弓箭,在自己的手上幻化出了两柄弯刀。
  “那么,就让你为爱畅快的砍杀吧!”
  三柄武器撞击在一起,真气激荡,金铁交鸣。
  两个人的血飞溅到洁白的原野上,组成复杂的图案。
  就像给天上的人儿的情书。

  挡路的巨石被举起,随后重重的砸在阿钥身后某一摊东西上,发出黏糊糊的汁液被挤压时的噗嗤声。
  他真的不想回头看。
  “怎么搞的这么惨?”
  林白白正坐在地上,专心致志的,一点一点的将肚子上插着的剑拔出来。
  “呼……你不知道,我这边这个点子很硬啊,好久没有肉搏战,生疏了。”剑拔了出来, 阿钥立即递上去了一罐凝胶状的东西,小心的糊住伤口。
  “他还活着?”阿钥看着地上的男人。
  “呵呵,算他命大,不过这样她也应该满意了吧。”林白白说着阿钥听不懂的话。
  “一天了解三个缘分,真是不错的日子啊。”
  汤团从隧道那头走了过来。
  猫人在后面跟着,肩膀上扛着昏迷的李青。阿钥和林白白立即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哦,不要慌张,我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猎人们,你们是来找那个黄毛小子的,对不对?我猜就是。”汤团点点头,让猫人将李青放了下来。
  “你想要干什么?”阿钥举起了大钥匙。
  “虽然你们进来的方式很不礼貌,”汤团舔了舔爪子:“但是我还是物尽其用,让我的部下得偿夙愿,再体验了一次太空行走。”他看了看猫人。
  “其实和太空行走不太一样,不过么,约定就是约定,谢谢你,汤团公公。”猫人苦笑了一下。
  “然后了结了一桩恶缘。”汤团看了看远处石块下流出的液体:“我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那滩东西自然不能反驳他了。
  “以及,让这个可爱的人儿完成了自己的义务,我很高兴你没有杀死他。”
  林白白对着大猫妩媚地笑笑。
  “你们辛苦了,猎人们,我会告诉你们那个孩子在哪里,嘻嘻,咱的蛋又在疼了……”
« 上次编辑: 2011-03-16, 周三 20:54:52 由 远古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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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7 于: 2011-03-14, 周一 00:26:27 »
观测镜子的汤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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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8 于: 2011-03-16, 周三 18:50:04 »
  凶凶无声无息的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领结(对于熊猫的脖子,它太紧了),往盘子中扫入第三十份竹笋鸡肉卷。
  包子则专注的进攻平时难以吃到的海产品,她娴熟的用匕首切开粗大的蟹腿,剔出肥美的肉来。
  这可和她所知道的深渊不太一样。
  传说中只有被世界遗忘的灵魂才会堕入深渊,这里寒冷,荒芜,空寂,充满了痛苦和恶意,也是那些被猎人们处决的妖物的最终归宿——它们将在  这里永恒的受苦,也只有这个信念才能冷却很多人心中的仇恨之火。
  但是这里却有盛满赤红炭火的铜盘让宽阔的大厅温暖如夏,穹顶被布置成了群星的式样,照亮着下方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
  来自世界各地的可口食物和饮料无穷无尽的被送上来,替换之前被老饕们席卷一空的盘子,客人们似乎都有着神奇的胃口,和千杯不醉的酒量。
  大厅两侧,描绘着异域风情(这个异域,是相对于我们知道的世界的任何地方而言)的屏风分割出了半遮半掩的私人区域,露出巨大的爪子,触手,发光的眼睛,毛茸茸的肢体和尾巴,属于那些因为刚刚享受过鼻烟,鸦片或性爱而无法维持化身的贵客。
  包子的手拂过一个鎏金的水晶罐子,他周围散发出茅台酒的香味,但这罐子中猩红色的液体和浸泡物可疑的形状让她皱起了眉头。
  “要我为您斟一杯么?”一名皮肤苍白的英俊青年被包子吸引了:这个女孩的礼服并不十分合身,但她透着一股这里少见的,正面属性的活力,也许她是某个贵族的仆人,偷了主人的衣服出来享受生活?这也许是一个比较容易勾搭的目标……
  “啊……多谢,不用了,真的。”包子推辞着,她从这个人胸口的徽章上看出他属于某个吸血鬼家族,是什么让这么多不同国家的妖魔鬼怪们聚集在一起?她需要去多偷听一点谈话……吸血鬼已经将酒杯递到了她唇边:“我还未成年……请不要这样。”
  包子难以抑制自己的暴力冲动,但这里不适合由她来动手。那只熊猫死哪去了!还有火焰,这家伙见了美女就屁颠屁颠的跑的没影儿……一会儿要把他……
  就在包子开始构思如何欺负火焰的时候,他及时出现了。
  吸血鬼觉得自己手上的酒杯突然变得像刚出炉的炭火一般灼热,不过他显然具有非常优秀的搭讪意识,无视已经开始冒烟的手指,他灵活的侧身转到包子身侧,将已经沸腾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在包子和火焰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吻了包子的手——趁着自己的嘴唇还是炽热的时候。
  “好酒,”他对火焰露出嘲讽的眼神,然后背过身去,慢慢离开,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捂住心口痛苦的神情。
  “小(嚼)心一(嚼)点,在(嚼)这里最(嚼)好不要(嚼)动手(嚼嚼)。”凶凶走过来,用手肘压住火焰的肩膀,并没有停止取用盘子里的食物。
  “你怎么不去陪你的美女讲冷笑话了?”包子哼了一声,从凶凶的盘子里抓了一个包子吃。
  “那边来了不少火灵,都是激进派的,我不想惹麻烦。”火焰看着大厅门口簇拥的人堆,有什么大人物在那边。
  “他们在说什么?”包子也看了过去。
  “嘿,你们的好奇心太明显了,而且我已经吃饱了。”凶凶吞下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肉。“不是说,吃饱了就走人么。”
  “计划改变了,我们要在这里收集一些情报,反正现在也不知道那家伙去哪里了,不如打听一些消息。”包子拉了拉这件晚礼服,对于她来说胸口实在是有点紧。
  “刚才有个姑娘叫我去屏风那边……好吧,我要和包子一起去收集情报。”火焰在包子的斜视下认清了自己的态度。
  “很好,那么……”凶凶把皮带扣松了一扣:“解开第二重封印。”

  “以前我们来这里,可没遇上过这种‘好’事情。”
  李青用一只手指举起一大盘寿司,另一只手背上放着五盅银耳羹,变魔术一般将它们抛到桌子上,引起了不少客人的赞叹声。
  “你太显眼了。”阿钥一边带着招牌笑容给衣着华丽的妇人们递上装饰了阳伞和樱桃的饮料,一边用秘术和两名队友聊天。
  “为什么是林白白穿礼服,但我们两就只有这该死的服务生制服!”李青看着不远处坐在酒桌上和一大群男人打情骂俏的林白白,非常想扔一盆鸡汤过去。
  “哈哈哈因为人家长得比较高嘛,你穿着这旗袍都拖到地上了……哎呀,我可不是嘲笑你比较矮哦。”
  “好了,说正事。”阿钥打住话题:“这里的鬼们还真够奢侈的……最近有什么A级灵异事件么?”
  “如果不算那场爆炸的话,应该没有。”
  和存在于现世的超自然生物不同,深渊的居民被困居于此。他们不能渗透到人类之中谋生,也不能通过信、契约或者吞噬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只有最疯狂或者失控的仪式才能将他们召唤回来,让他们可以短暂的从现世吸取养分。当然,还有很多精灵们来往于两者之间,提供服务,情报,带来他们吃不到的献祭,换取那些已经被遗忘的古老力量。
  但在这里享受这样的服务也算是个大手笔了,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普通的社交聚会,李青他们想要知道更多——这也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动手拷打客人询问黄头发小杂毛在哪里的唯一原因。
  人群移动了过来,全场的社交都是以这一团人为核心。徘徊在边沿的,带着复杂目光远观的,拼命往里挤的,被挤出来的,神色尴尬地成为讨论中的笑柄的,努力想成为笑柄的,春风得意的,黯然伤神的……面孔流动着,包子,李青,阿钥和林白白都竖起耳朵听着这些面孔流转中传递的信息。
  “……是的,这是悲惨的情况。”站在中央的那个男人说。“但我会帮助你们,女士,相信我,今天我对你们微薄的招待,相对于你们过去曾经拥有的,都不值一提(其实这些客人里不少在全盛时期都没有享受过这样奢华的生活,他们在川菜被发明出来之前就被放逐了,可怜的家伙。),而相对于你们将要拥有的,则更加微不足道了。”
  这名男子穿着紫色的汉风长袍,上面绘满了红色的纹路,他看起来并不像东方人,但也不像其他民族,如果恭维的说,他兼具了东方人面部的精致(这种精致多半来自文化而非血统)和西方人的挺拔俊秀。你难以估计他的年龄,有人会说他只有二十多岁,又有人觉得他看上去像个中年,但他满头银发,却又让人难以评价。
  他优雅雍容的环视周围的宾客,李青恼怒的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的回避了他的目光——那目光让她想起,他不是人类,不要用人类的标准来评价他。
  “人类的出现,”他微笑着说,但猎人们忽然有一种被注视着一般的不快感:“是一个错误,你们的发展路线出了问题,才导致了现在这种结果……”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这样的话,即使他身边那些谄媚者也很难随意附和,但包子看到那些最古老的,已经完全消失在人类记忆中的深渊居民——那些洪荒巨兽,天灾和诸多狂野自然力量的化身们,看上去若有所思,有些还在轻轻的点头。
  包子皱起了眉头,她看不出这个人的来历,但那些人称他为“大使”,那么又是谁在派遣他?
  “大使先生,恕我冒昧,无论用何种方式,但我们现在也只能通过人类才获得力量。恐惧也好,信仰也好……欺骗也好。”说话的是一名头部装饰着羽毛的男子,他的酒杯已经空了,不过他一边说话一边用酒杯指点着,让侍者们无法帮他斟酒。
  大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未作评价。不过所有人都理解了大使的意思。交际的人群沿着陈列珍馐佳肴的长桌继续前行,虽然他们的仍然是那种闲庭信步的速度,仍然持续着帮腔,应与做作的笑声,但那名质疑者就像中了魔法一般,无法跟上人们的脚步,被慢慢的抛在了后面。
  他面容沮丧,终于停止了摇晃手中的空杯子。
  可也没有人来给他斟酒了。
  这应该是个套取情报的好机会。包子从一个服务生的盘子里拿过两杯鸡尾酒,和火焰一起走向这名男子。
  然后她看见林白白在做和她相同的事情。
  她见过一次林白白,不过那时候她还小,在饭局上被一群猎人抱着逗弄(所有人成年人都不知道其实小孩早就知道这种逗弄是毫无意义的,他们能以自己的审美来区别讨厌的和不讨厌的大人,并且对第一万个问自己多少岁的人十分的痛苦。)。她觉得林白白应该认不出自己。
  包子加快了脚步,如果这个人知道一些关于马修的信息,那么她需要比龙组先知道。该死,为什么自己就突然站到了龙组的对立面上!那该死的天使。
  林白白也看到了包子,的确,如包子所想的,她不认识包子,但她看到了包子背上的那把剑,以及跟在包子身后的火灵。
  她也加快了脚步,并且李青和阿钥无声无息的向两人包抄了过来。
  “啊,焰火,你在这里呀~”
一个飘逸的身影插入了包子和火焰之间,风暴现在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紧身长裙,上面用银丝描绘着精美的图案,并且不断变化着,仿佛在描述一些古老的故事。
  当然,更关键的,这礼服的领子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V字开口。
  “啊,和风,刚刚我看见你和……”火焰刚开口就被风暴用一杯酒堵住了嘴,她朝火焰眨了眨眼睛:“帮我挡一挡,有几个男人非常讨厌……”于是火焰非常乐意的让和风小姐拉住自己,当着那些正走过来的元素灵公子哥儿们亲昵地饮酒。
  这时,林白白已经走到了那名失意的男子身边,开始温柔的和他搭讪了。现在走过去再加入就太迟了,而且她也不敢冒险吸引一名龙组成员的注意。她想狠狠的掐火焰一下,但这家伙现在正在非常如鱼得水的与一群元素灵交谈,非常享受用自己的见闻,不受约束的思路和幽默感在女人身边不动声色的贬低其他男人的乐趣。
  “想来你的家族一定很高贵。”一名土灵闷声闷气的喝了一口烈酒,他非常讨厌这个半路杀出的小子,特别是他即赢得了风暴的欢心,又比他高两个头(很遗憾他无法理解这两件事情之间的联系)。
  “啊,是的,的确是这样,虽然我没有很高的继承顺位(这个是真的,因为他已经继承了),你看,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对我血统的荣耀性起誓,不过如果我到处谈论这些的话,我的老管家就会来把我抓回去,和一个传说中粗俗丑陋的女风灵结婚,哦哦,我当然没那个意思,您在风灵中的优雅也难以有人企及。”火焰趁机吻了一下风暴的手,觉得自己稍微有点说过了,虽然这些年轻人里应该没有能透过包子的约缚看到自己真相的家伙,但自己不应该老成为注意力的焦点:“你们可以随便猜,回去调查一下也就能知道我是谁(但愿有个天杀的火灵小贵族也逃婚了吧!),但我请你们替我保密,不要让我现在的自由之身受损。”他后半句言辞恳切,多少让那些不喜欢他的人觉得抓住了一些把柄。认清了他不会成为真正的竞争对手后,他们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开始谈论一些年轻人都喜欢轻松话题。
  “你们知道么,最近有一些传言,说那位大使先生。”一名水灵在身上冒出泡泡,想吸引一些注意力:“说他正在鼓动一些计划,对凡间的战争。”他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想以此增加自己的话的真实性。
  “哈哈,这怎么可能……又一个暴发户的妄想。”古老的元素灵并不是很看得上那些完全靠着宗教力量才能存在的东西。
  “不,我觉得蛮有趣的,多说说看。”火焰其实也对这种东西的可能性表示不屑一顾,别说在深渊之中,即使现世存在的神明们对世界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弱(或者说,人类正在日益将世界变得琐碎不堪,平淡无奇,容不下任何幻想)。不过,他觉得,如果不帮忙套一点情报,过一会儿包子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说说吧,反正都是大家的笑料。”风暴很高兴话题转移到一些她可以参与的项目上,即使荒谬,也比你明明喜欢飙车但却得在公共场合装淑女强得多。
  “据说他们利用了耶和华,就是那个投机者的一些计划。”看到风暴注意了自己,那名水灵喝了一口酒,决定爆一些猛料出来:“据说他们抓到了一名耶和华的降临天使——天知道他怎么到深渊来的,不过,据说他们因此获得了一些关键的要素。现在只要夜之议会点头,那名大使就会打开现世与深渊之门,将所有的老家伙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可能。”
  “太荒谬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其他人并不怎么相信这个谣言,但包子已经竖起了耳朵,而阿钥则热情的过来给所有人斟酒。
  “不过,说起来,我父亲刚刚还跟我说,这个夜之议会的厅堂下面关押了一名重要的犯人,叫我不要到处乱走……”在八卦这种事情上,风暴从来也不甘人后:“据说好几个大佬确实在这里被私下招待着,不过我们都见不到。”她说这句话的口气中有些轻松,毕竟她本来是被带来见那其中的一些人的。
  “听起来还真一板一眼的……”火焰给包子做了一个眼色,包子点了点头,悄然的离开了交谈的人群。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服务生跟在她后面。
  “咳。”一声轻轻的咳嗽让所有起哄的年轻人安静了下来。风暴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父亲大人,您不是说要去陪一些重要的客人么?”她行了一个屈膝礼,旁边的青年们也纷纷行礼。
  虽然火焰并没有遗忘任何社交礼仪,但他的礼仪训练中也有一些重大的缺陷——他并没有被训练向任何人行礼,他不需要。
  “你们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谈论这些话题……”公爵严厉的扫视这些苍蝇一样围着自己女儿打转的二等贵族,然后他在弯腰的人群中注意到了愣住的火焰。
  比人类存在历史还长的狡诈灵魂高速转动着思绪,然后他笑了。
  “女儿,给我介绍一下这位陌生的有为青年好么?”
« 上次编辑: 2011-03-16, 周三 20:59:51 由 远古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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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连载]老山村
« 回帖 #29 于: 2011-03-21, 周一 17:23:38 »
马修不再沉沦,他在梦界行走,行在黑暗之中。
黑暗如同某种粘稠物一般从他身边滑过,前面的人类仆从(马修就是知道他们是仆从,不知为何)举着火把,颤抖着,即不敢走的太远,也不敢离马修太近——马修也不知道他是更害怕自己还是更害怕夜路。
他肩上扛着一头母鹿,她苍白而美丽,有着玉石一般的四蹄和月光样的毛皮。但现在这四蹄都被捆在一根木棍上,而其光洁的皮毛也被无数道战斗的抓痕破坏。
他身后是他的兄弟耶和华,在这个时候,只有兄弟能放心的让他跟在你后面。他扛着棍子的后端。
放心么?马修听到自己在想,他抚摸了一下腰间的匕首。
还是湿的。
鹿还没有断气。死亡对她没有意义,只是轮回而已。要赢得胜利……马修感觉到自己在想一些可怕的东西,一阵痛苦,酥麻,难以形容的情感打断了他的思绪,即使他还没真的接触到那些东西。
良知,马修听到自己心中的咆哮,如同雄狮看到了锁链。
这就是获得人类力量的代价——
之一。
耶和华在笑,不能让他看出来……

光明如同黑暗中的气泡,当马修与耶和华踏入营火的范围内时,顿时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跨过那条界限时,身上的什么东西被隔在了外面。
很多人立即围了上来,他们都是人类。
“给我!这个好!”
“我的!我这次一定能成功!”
“不要给他!我才是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耶和华开始与这群人类讨价还价,他们哭闹着,争吵着,互相贬低,并表示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东西来换取这只鹿。
那种名叫负罪感的东西又开始折磨他的头了,马修试图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以及这些人类为什么需要这些被俘获的神明,但某些东西阻止着他去想这些可怕的事情。
“让开。”声音的主人显示出了绝对的自信和残忍,争吵的人群自动分开了。
“仓颉先生。”耶和华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一大串装饰着指骨的绳结。
这个男子削瘦而羸弱,看起来营养不良,心理变态。碎肉和血黏住了他的头发,而他黑色的长袍上就看不清有多少血渍了。
马修很不喜欢他的味道,他和他感觉到的自己都不是很喜欢。
仓颉看了马修一眼,似乎对他呆滞的反应不是很满意,不过,在马修下意识的对其颔首之前,他就已经蹲下身子开始研究这只猎物了。
他掏出一把匕首,马修很难相信一个如此邋遢的人身上居然携带着这么光洁美丽的东西——然后仓颉就剜下了雌鹿的左眼。
他手法娴熟,将明珠一般的眼球完整的从血肉模糊的眼眶中取出,痛苦的血丝出现在球体上,这瞳孔中射出的绝望之光让围观的人群开始退后。仓颉笑了笑,扯断了连接眼球与身体的神经。即使脖子已经被打断,瘫痪的鹿还是发出了抽泣声,这破败而虚无的惨叫将会出现在马修的梦中,持续很长的时间。
马修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往前踏出了一步,手伸向仓颉的后颈。
耶和华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带着质问,疑惑和轻视。
马修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成功了获得了那么一瞬间的身体控制权,而不仅仅是旁观。不过他很快又感到自己被挤到的心灵深处,那具身体的主人同样表现出了疑惑。
他是谁,是我么?
仓颉已经取下了鹿的右眼。
“剩下的,你们可以随意使用。”他对旁边的人类们说,然后就离开了。
于是其他人如同秃鹫一般扑了上去,用刀子,钩子,锯子抢夺起来。
“你已经快完成了么?”耶和华没有理会其他人,跟上了仓颉的脚步。
马修只好跟上去,他隐约的感觉到自己是知道仓颉正在做什么的,但他一直在逃避,他的意识和身体的记忆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你怎么了?”耶和华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不,没事。”马修听见自己的说道:“我来了。”他快步跟了上去。一瞬间,马修觉得自己意识到的自己的存在,他非常不安。
仓颉的房间在营地深处,但远离首领们的居所——没人喜欢那股味道,更没有人会喜欢那里持续不断的呜咽声。
帐篷里十分的黑暗,马修的嗅觉也被这过量防腐药材和血的味道蒙蔽,他感觉到自己十分的不安,突然脚下踩到一团沙沙作响的东西时,他几乎跳起来。
耶和华打了个响指,光充满了帐篷。是粟米,地上居然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满溢出来,铺满了每一寸地板。
考虑到营地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都在挨饿,这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即使仓颉也不能这样浪费宝贵的食物。
三人看着地上的粮食,一时间陷入了尴尬,而无视了钉满墙壁的生物肢体,和漂浮在空中的符文。
“哦,这个,刚刚又送来的。”仓颉耸了耸肩:“被你们捕捉来的那些精灵的……亲属的贿赂。”
他随手指了指墙上的石板,那里有一只猛兽被解剖开来,以诡异的姿势被钉在上面,他身体的一部分被取走了,被替换为一些其他的生物的……东西。
马修想要呕吐,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身体也有点恶心,控制权似乎慢慢回来了一些,不过现在他只能捂住嘴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吐出来。
猛兽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他还活着。
马修几乎就成为了自己,他的胃正在翻江倒海。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来附近哭泣,求我给他们的亲族死亡。”仓颉笑了笑:“才不要,他们哭的越厉害我越知道自己接近成功了。”
“我看见你只拿了眼睛,就知道你已经不需要其他东西了。”耶和华点了点头:“完成他们吧。”他看了看墙上的其他石板,不确定哪些是完成的。
“其实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我只是想在第一次使用时就有足够多的基数可以用来……讲述。”
他把那对还发着碧光的眼睛分别装在了两块石板上。血肉迅速的链接在了一起,眼球活了过来……它们互相看到了对方。
惊恐永恒的凝固在了互相映射的双瞳之中。
营地外响起了一声闷雷,马修说不清接下来的是惨叫声还是哭号——反正不是属于人类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击打着帐篷,沙沙沙的响。外面的士兵们鼓噪着,四处寻找可以用来装粟米的容器。
“给再多也晚了。”仓颉似乎很满意自己最后的作品:“去告诉轩辕,可以开始写故事了。”

所有的人类都聚集了起来。
这是在自然的精魂的愤怒中幸存的为数不多的人类,他们原本分布在广阔大地的各个角落,但在那个时候,故事的世界还向所有人敞开,而人类尚能行走在梦中。
世界并不平静,精魂们最后的怒火仍然如最初一般可怖:
一半的天空被流淌的暗夜笼罩,不详的极光在每一个纬度闪过,映射出暗夜中猎食者的剪影。
另一半天空则充斥着令人惊惧的烈日,镜子一般尖锐的云在正午映射出千万日光的倒影,聚集的阳光追逐着任何敢于在太阳下直立身体的人类。
这些天空中又各有一半永无宁日的降下暴雨,洪水扬起,将所有低地从人类手中回收。当大地随着惊雷一齐摇晃的时候,巨浪就化作毁灭之墙掠过人类的土地,高于过去,现在,将来的任何一位帝王的都城。
这是自然精魂的愤怒,大灵亲自指挥他们来惩罚人类——还有那些和他们走的太近的背叛者。在那时,每一个故事的主题都是灾难和惩罚。
我们只是忠于了自己。马修感觉到自己的思绪,自己么?他看着聚集在干土上的人类,他们,不,我们,要开始反击了,致命的。
那些活在故事中的惊魂们,大灵盖亚的使者,被偷袭,猎捕,然后他们和他们的故事一起被人类的智者们加工。
没有人能用歌声超越破晓时的鸟语,也没有舞者足以和蜂蝶飞舞的姿态媲美,更没有英雄的故事能超越一座蚁穴蔓延而生的史诗。于是,人类试图创造一种比歌谣,舞蹈,故事更为永恒的东西,能更为强力的塑造世界的东西。
最后的成果叫文字,他们成功了。
他们斩蛟龙之爪是为“犭”,削去麒麟的头骨制造“宀”,摘下月亮的女儿和太阳的儿子的双目,点亮了“日”“月”,而神圣的野牛亦被折断了颈骨,“A”是他永恒的倒吊头颅……
“我们将会随着这些文字获得不朽,比盖亚能够提供的还要好。”耶和华拍了拍马修的肩膀。
“我们只是活了下来。”马修记起来了,他的确说过这句话……遥远的记忆开始奔流……

干土上的人类开始用文字编制他们的故事,终结其他故事的故事。
“黑暗将被驱逐到远方,星辰、明月和火焰将照亮夜晚。”有人说着,仓颉开始将这些刻在岩石上。
“长弓将划破烈日,终结炎热和干旱。”有人这么说,仓颉也将它们刻在岩石上。更多的工匠加入了雕刻的行列。
“洪水将退去,留下被浇灌过的肥沃土地。”有人这么说,于是也有人将它们刻在了石头上。
于是洪水退去,黑暗逃离,太阳被驯服。残存的人类奔向新生的大地,男人追逐着女人,拥抱在一起。
够了,有人说,这力量是残酷的。不过人们并没有停止继续“写”。
于是传说被瓜分,活在歌者口中的故事开始枯萎,只剩下凋零的遗体化为文字皱缩在凡尘。
由故事构成的世界陨落了。原本多重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世界开始崩溃,那些被否决的可能性,被遗忘的角色和被扭曲的传说从人类能够理解能够描述的世界中剥离了。
大灵被这个人类的世界排斥,它带着自己的子民痛苦的向下坠落,身躯划出了一条即黑暗又寒冷的道路。
这条道路后来被称为夜路,而道路的终点则是后世口中的深渊。
再也没有存在能够与人类和他们的神明们竞争——至少他们自己这样认为。
仓颉满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自己的石板上刻下了这样一句结语:
“越过深渊,我们俯览整个世界。”
他相信后世会明白其中的讥讽。
“休息一会儿,还有很多东西要我们撰写。”轩辕拍了拍仓颉的肩膀:“第一句我已经想好了:‘蚩尤是轩辕最亲密的同志。’”
广阔天地为瞎马